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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這般高壯,倒是有些像祁俞了。
她偏頭一看床上少了阿涓,一顆心立刻就提了起來,正想起身穿衣,卻聽門吱呀一聲。
阿涓失魂落魄地走進來,見宋嫻慈坐在榻上看著自己,嚇得險些尖叫。
宋嫻慈眨了眨眼,待她緩過來了,輕聲道:“外面冷,快上來。”
阿涓依言上了榻,被宋嫻慈摟在懷里暖身子。
她見宋嫻慈這般溫柔,一時間心里酸楚愧疚難忍,便難得乖順下來,不似以往那般在她懷里作怪。
宋嫻慈沉吟片刻,柔聲問道:“大半夜的,這般冷,你出去外頭做什么呢?”
——“陛下還說了,等下要是娘娘問起你在外面干什么,你不能說實話。”
阿涓憶起祁俞的這句話,咬了咬唇,低低地答她:“我睡不著,所以出去看看雪。”
一片沉默過后,宋嫻慈抬眸望著剛剛那扇有人影經過的窗子,聲音輕輕:“哦,是這樣。”
*
翌日清晨,阿涓頂著兩團烏青同宋嫻慈與蘭瑾告別。
宋嫻慈眉頭擔憂地擰起:“你兄長出事,我有心與你同去,但又怕拖累你。既如此,你便即刻帶上人馬歸家吧。愿你兄長早日病愈。”
阿涓靜默點頭,領著包裹帶上一半人手,騎馬正欲向西奔去,卻被宋嫻慈叫住。
宋嫻慈聲音柔潤:“阿涓,你老家在南陽,怎么往西走呢?”
阿涓聞言捏緊了韁繩。
——“若娘娘生疑,你必得咬死就是你兄長出事,只是改口稱你是打算先尋大師姐救你兄長。”
阿涓顫聲道:“我先去找我大師姐,屆時與她一同歸家為我兄長醫治。”
宋嫻慈一頓,聲音依舊溫柔:“這一來一去需耗一個月,你方才說你兄長危在旦夕,若去尋你大師姐定是來不及。”
阿涓艱難圓謊:“因那病除我大師姐外無人能醫,我一時心急,便忘了這一遭。”
“是什么病竟如此厲害,連尚在京中的沈神醫都救不了嗎?”
阿涓抬頭,腦子亂糟糟:“是……是……”
宋嫻慈不忍再逼她,坦言道:“阿涓,昨夜我見到祁俞的身影在窗外消失后你就進來了。你實話告訴我,為何去尋你大師姐?”
阿涓又慌又慚,眼淚流個不停。
宋嫻慈看她這樣,一顆心砰砰直跳,聲音在寒風中發抖:“是不是……陛下出事了?”
聽到這句話,阿涓瞬間止了眼淚,抬頭看著宋嫻慈。
阿涓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她萬般糾結下,想起了祁俞說的話。
——“若娘娘仍是疑心,問你的話讓你難以招架,你就跪地不語。”
阿涓咬了咬唇,在宋嫻慈面前跪了下來,任憑宋嫻慈說什么都低垂著頭不回應。
宋嫻慈終于放棄了問阿涓,只覺自己身上穿的似是夏衣,所以站在這雪天里,才會這么冷。
她將阿涓硬拉起來,然后輕聲問道:“你可有法子讓我見到祁俞,我去問他。”
阿涓便叫來一個人:“這原是祁俞的手下,他知曉祁俞在宮外的住處。”
“多謝。”宋嫻慈要來匹馬,拉著蘭瑾一同上去,然后對阿涓說,“祁俞既吩咐你去尋你大師姐,便一切有勞你了。”
阿涓不敢對上她懇求的眼神,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宋嫻慈最后溫聲對她說了句“路上小心”,便策馬往京城方向而去。
*
迎著寒風行了四日多的路程,宋嫻慈感受著路上一日比一日濃重的年味,心里愈發酸痛。
好容易到了祁俞的住處,宋嫻慈在門外頂著寒風等。
好在運氣不錯,沒等多久就看見祁俞大步走來的身影。
宋嫻慈趕忙上前,正欲發問,卻聽祁俞說:“娘娘……宋姑娘先進去吧,外頭冷。”
于是她只好住口,跟著他進了門,咬牙看著祁俞又是燒炭又是燒熱茶的,直到她渾身暖起來了才找到機會開口:“陛下是不是出事了?”
一向直言直語的祁俞卻少見地面露猶豫。
宋嫻慈心中愈發不安:“祁大哥,我和蘭瑾都是你看著長大的,宮里除了陛下我最信的就是你了。你就告訴我吧!”
祁俞眼睛一閉,似是下定了決心:“宋姑娘,你可記得之前陛下曾經假死誆騙四皇子。”
宋嫻慈點頭:“記得。”
祁俞垂眸:“當時四皇子派了一個從容貌到氣度與您一般無二的女子過來,說是您在路上與顧將軍和離,便來投奔陛下。”
宋嫻慈手指發顫:“陛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