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辭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老夫人被顧寂扶著回了慈安堂，進(jìn)了被窩里還在渾身發(fā)抖。

顧寂看到母親如此，臉上的怒意散去，輕嘆一聲：“母親，兒子只想和嫻慈好好過日子。您就消了納妾的念頭吧?！?

顧老夫人眼淚止不住地流：“不行，顧家的香火要是斷了，我該怎么跟公婆交代！”

顧寂見母親嘴里心里都是顧家的香火，氣道：“陛下今日都要問罪顧家了，您要是再折騰嫻慈，只怕我們?nèi)叶家獩]命，還談什么香火！”

說完顧寂胸前一悶。今日寧濯當(dāng)真是半點不掩飾他對嫻慈的心思了，如此下去，或許真有一天會將嫻慈搶進(jìn)皇宮。

“陛下不會的！”顧老夫人緊緊抓住兒子的手，“你沒聽嫻慈說嗎？只是納個妾，我們有何大錯？陛下就是再生氣也不好怪罪，否則天下人都是要說他惦記臣妻的！我看今夜嫻慈又是為你說話，又是不肯和離的，定是愛極了你。你同她說你要納妾，她定會答應(yīng)……”

“母親！”顧寂猛地掙開老夫人的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納妾的，您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顧寂便不再理她，轉(zhuǎn)身欲走。

“阿寂！”老夫人忽地冷了語氣，“你可還記得，我當(dāng)初為何會遇上賊寇故而跌落馬車癱瘓在床？”

顧寂全身發(fā)冷，緩緩回頭。

老夫人一步步走近他：“當(dāng)年我原是要去城西查莊子，若非你淘氣去了城東，我怎會半路改道？后來碰上賊人，也是我?guī)藢⑵湟_。這些，你都忘了嗎？”

顧寂嘴唇發(fā)白，跪倒在地，哽咽道：“兒子怎會忘記！”

“母親只這一個心愿了，你就當(dāng)報答母親，助母親得償所愿吧。”老夫人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柔聲道，“你別怪母親。我也很喜歡嫻慈，只是不敢賭。若她身子真能好，以后生下嫡子，我定會將嫡孫看得比庶長孫重?！?

顧寂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他對親娘重重磕了個頭，起身踉踉蹌蹌走向主屋。

第31章 第 31 章

◎和離（2）◎

宋嫻慈坐在窗邊發(fā)愣, 腦子里都是寧濯離開前哀怒的神色。

身為嫡長女，她理應(yīng)支撐門庭、愛護(hù)弟妹；身為妻子，她理應(yīng)順于婆母、伺候夫君。在這世道, 她若要做到毫無錯處，讓旁人都夸一句孝女賢媳, 便只能成為一支紅燭，燃燒自己，照亮娘家與婆家。

她若沒有碰見過寧濯，或許早在神醫(yī)告知三年無孕之時, 就會善解人意地主動提出要為顧寂納妾, 因為這是一個大家閨秀應(yīng)有的氣度。

可偏偏她碰見了。

那人溫潤如玉、出類拔萃，明明是身份高貴無匹的皇太子, 卻回回都為她低頭，還在祖父將賜婚圣旨轉(zhuǎn)交給她的第二日，同她說, 東宮日后只有一個太子妃, 不會有旁的側(cè)妃姬妾。

她只當(dāng)是說笑?；始倚栝_枝散葉，寧濯再如何心悅她，也得廣納妃嬪。

卻不想第三日她卻被請入皇宮，去拜見寧濯的父皇。病重的皇帝依舊慈眉善目，旁邊坐著溫柔至極的皇后，和板著微紅俊臉的寧濯。

帝后二人在獨(dú)子羞怒的目光中忍住笑，無比認(rèn)真地為寧濯作保。

寧濯的父皇也只有皇后一個女人。皇后身子弱，兩年才生下一個嫡子, 此后也不再有孕, 皇帝便將文武百官噴在他臉上的唾沫星子一抹, 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獨(dú)寵皇后。

一陣腳步聲傳來, 宋嫻慈將自己從往事中抽離，抬眸看去，見到顧寂在十步遠(yuǎn)處站定，直直地看著她。

他們夫妻二人分房而睡已有些時日。宋嫻慈瞧著他眼底的神色，卻看出除去思念之外好像還有些別的什么情緒。

宋嫻慈沒來由地有些發(fā)慌，卻不想開口去問，只保持著端莊的姿態(tài)回視他。

顧寂敗下陣來，一步步走近她，啞聲道：“我想納妾?！?

宋嫻慈指尖微顫：“將軍此言當(dāng)真？”

對上她清澈的雙眸，顧寂一顆心抽疼，明知自己該點頭應(yīng)是，卻無論如何也舍不得開口。

宋嫻慈第一次見顧寂如此痛苦，甚至勝過新婚之夜他憶及長姐所受的屈辱之時的樣子。

她輕聲道：“你其實不想納妾的，對不對？”

顧寂聞言眼睛瞬間通紅。

宋嫻慈聲音更輕柔了些：“是婆母同你說了什么，讓你無法推拒，對不對？”

顧寂胸口劇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緊緊擁著妻子，崩潰地哭出聲。

宋嫻慈嘆了一聲，像哄一個孩童一般輕拍其背，思考許久，開口道：“將軍，你可愿帶我去北境？”

顧寂一愣，從她懷里出來，喃喃重復(fù)：“帶你去北境？”

“嗯，就我們夫婦二人。往后我們定居北境，旁的事情再也不理會，可好？”

“那母親與姐姐妹妹……”

宋嫻慈皺了皺眉，輕聲道：“京城富庶安寧，府中又不缺人伺候，將軍若是擔(dān)心，待過幾年婆母想通了，我們再回來也不遲?！?

顧寂張了張口，艱難道：“可她們都是女子，我怎能拋棄她們與你遠(yuǎn)走北境？”

宋嫻慈也沒太為難他，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將軍不必立時給我答復(fù)，這樣吧，明日清晨。若將軍答應(yīng)嫻慈，便在上朝前叫人剪一只紅梅放桌上；若將軍仍是想聽婆母的去納妾，那便不用剪梅枝啦?！?

顧寂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宋嫻慈看了他一會兒，委婉地請他去書房睡。

顧寂喉嚨一哽，卻不敢說自己想留下來，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出門。

宋嫻慈目視著他離開，偏頭看著走進(jìn)來的阿涓。

阿涓低聲道：“方才老太婆院里一個丫頭從墻角離開，不知有沒有偷聽到夫人和將軍說話?！?

宋嫻慈起身往床榻走去，淡淡道：“由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