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辭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嫻慈聽了,硬生生忍下淚意:“木已成舟,殿下忘了嫻慈吧。”
寧濯靜了片刻,低低地問:“他待你好嗎?”
宋嫻慈笑道:“夫君待我好不好,殿下剛剛應已看見。”
聽見那聲“夫君”,寧濯身子晃了晃,想起剛剛兩人并肩騎馬相視而笑,又看見她提及顧寂時眼中泛起的星星點點的光芒,一顆心直疼得他閉了閉眼:“顧將軍為人剛正,的確是個良人。”
宋嫻慈望著寧濯發白的臉,狠下心一字一字道:“是,他待我極好,我愿與他恩愛一世,白頭到老。”
寧濯只覺被心上人拿刀一下一下捅著自己胸口,一刀比一刀更狠,而他卻毫無反抗之力。
宋嫻慈低下眸子:“更何況,他還救過我祖父之命。”
寧濯聽了這話,抬頭望著她,薄唇張了張似要說些什么,卻終究沒說出口。
宋嫻慈轉過身去不看他:“殿下還有大業未成,如今嫻慈已嫁作他人婦,便別再陷于兒女情長,一眾老臣還等著您早日復位,重返京城。”
寧濯沉默良久,輕聲應她:“你放心,我會的。”
他擠出一絲笑:“我知你這三年過得辛苦,我會早日歸來。屆時,若你同顧寂……夫妻恩愛,我便護著顧家平安;若你過得不好,只要你愿意,我便娶你。”
宋嫻慈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寧濯看她哭得后肩一下下抖動,強忍著不去碰她,輕聲道:“我仍是有些不放心,路上聽盛京都在說你嫁得好,可我見著,你不大歡喜,身上的肉也沒養起多少。”
宋嫻慈見他眼中夾雜著憂意與猶豫,知他想帶自己走,便搖頭道:“嫁給他,我很歡喜。”
寧濯聽罷垂眸沉默許久,悲意從心中散出裹住全身,啞聲道:“那我這便回南境,不再來找你,你盡可放心了。以后好好……好好跟顧將軍過日子。”
宋嫻慈知他等著自己回頭看最后一眼,擦了擦眼淚,轉回身子,笑道:“愿再見之日,殿下已重登高位。”
寧濯強自一笑,想了想,忽又道:“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你都算是等了我三年,是我欠你,你不必有愧意,也不用替我擔心,我自有我的福分。”
宋嫻慈一笑:“好。”
寧濯放下心來,最后深深望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時的模樣刻進骨子里帶走,然后從窗子翻了出去。
待他走后,蘭堇和阿涓進來,站在不遠處擔憂地看著宋嫻慈。
宋嫻慈怔怔望著那扇窗。
她的太子殿下,是這世上最好的人。當今圣上即位之時朝堂動蕩,為了鏟除奸佞,圣上與祖父合謀演了場恃功驕主、君疑臣心的戲碼。只是這演戲與否,都在帝王一念之間。
到得三年前,當今圣上想廢黜寧濯,讓自己親兒子日后得以繼承皇位,但寧濯毫無錯處可尋,萬般焦灼之下想到她與寧濯的婚約,便心生毒計,舊事重提,治了鎮國公一個謀逆之罪。
當初為了讓奸佞相信,祖父依照圣命說了許多悖逆之言,做出許多越權之事,人證物證皆在。三年前,圣上已坐穩了江山,又是鐵了心要逼寧濯低頭,下令宋家滿門抄斬,滿朝文武竟無人能扭轉圣心。
最后,寧濯親手送上自己的“罪證”,救下宋家滿門,雖男眷流放,但宋嫻慈等女眷卻得以留在盛京。
寧濯的太子之位被廢,圣上為了名聲不便殺他,只得把他丟到南境。到了南境,寧濯依然心系宋家。宋家人到了北境,當地的都護記著寧濯昔日提攜之恩,將他們安置在不那么清苦勞累的職位上;她掌家這三年,幾乎遇見的每一個施以援手之人都隱晦地告知她,自己曾受寧濯的恩惠或是感念太子之德。
宋嫻慈苦笑一聲。
這筆賬,再如何算,都是她深欠寧濯的。
這邊顧寂追上那道身影后便與之交手,多個回合之后不禁起疑——此人明明與自己難分上下,卻在自己下死手時仍未發狠,依舊只是防守。
即使是調虎離山之計,背后之人也必無惡意。
調虎離山……夫人……
顧寂心下有了猜測,便收了五成力,與那人慢慢糾纏。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聽見一聲哨響,此人便立刻停手逃走了。
料想宋嫻慈需要一陣時間理一理心緒,顧寂在林中靜了一會兒,方策馬回了馬場,見了兩個近衛便問:“夫人如何了?”
兩個近衛一個叫陳浮一個叫陳沉,是兩兄弟。
“回將軍,夫人安好,如今在屋里坐著等您。”
顧寂點點頭進去。
“將軍。”宋嫻慈輕喚。
顧寂細細瞧了遍她的臉,發現她眼眶微微發紅,卻只作不知:“還要騎馬嗎?”
宋嫻慈搖頭:“有些累了,咱們回去吧。”
“好。”
兩人便上了馬車,迎著斜陽踏上回府的路。
快下馬車時,靜了一路的顧寂忽然低聲對宋嫻慈說:“我知今日你見了太子殿下。”
宋嫻慈腦子嗡地一聲,猛地偏頭看向他,雖聽他對寧濯仍用舊時敬稱,或許沒有惡意,但仍不免心中惶然。
若顧寂回頭告知圣上,便是給了圣上一個殺寧濯的理由。
卻見顧寂神色淡淡,聲音清冷:“我本想著,你與殿下婚約已廢,又嫁作我婦,應已斷情,但若你還沒有,我也不怪你。”
宋嫻慈心里泛起一陣陣刺痛,一時之間忘了言語。
顧寂輕聲說,手指微蜷:“殿下才思卓絕,必有復位登基之時,若你……若你心里放不下,待殿下歸來,我會放你出府。”
先太子對他之恩,他已在三年前依照其意償還,雖這份恩情最后是還在了如今他自己的妻子頭上,但當初他已反復表明,自己可護其一程,保其平安到南境,畢竟想害寧濯的人要比想害鎮國公的人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