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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嫻慈應(yīng)聲出來：“將軍。”

顧寂臉色和緩下來：“你同我回去，阿寧院子小，住不下兩個(gè)人。”

宋嫻慈笑：“將軍今晚是特地來帶我回去的？”

顧寂別過頭去不看她：“嗯。”

宋嫻慈柔聲說：“可是嫻慈知道將軍不放心妹妹，愿意留下來守這一夜。”

顧寂一怔，板著臉道：“這不用你操心，我讓人在外頭守著。”

宋嫻慈掃了顧寧一眼，誠懇地看著顧寂：“可要是妹妹夜里醒來，又見著什么白影黑影，驚恐之下做出什么傻事傷著自己，外頭的人也救不下來呀。”

顧寧聞言，抬頭對上宋嫻慈的眼睛。

宋嫻慈輕輕說：“若真如此，將軍愧疚之下，與嫻慈也不會(huì)再像今日般夫妻恩愛了。”

顧寧瞳孔猛地一縮。

顧寂聽到“夫妻恩愛”四個(gè)字，心里便開始砰砰亂跳，冷冰冰道：“那就委屈你了。我讓人在院門外守著，若有事你便喊人。明早我與你一同回門。”

宋嫻慈乖巧行禮：“將軍慢走。”

待顧寂走后，宋嫻慈沖顧寧笑得和藹：“妹妹，咱們安歇去吧。”

顧寧心里一驚，竟覺自己是只小羊，已經(jīng)落入了狼群的屬地之中。

第8章 第 8 章

◎發(fā)作◎

三人這一晚太折騰，不多時(shí)便都睡下了。

夜深人靜之中，顧寧忽地睜眼，看了眼地上睡得正熟的主仆兩人，從枕頭下拿出一把匕首，輕輕拔掉鐵鞘，不出一絲聲息地下床走到宋嫻慈面前。

顧寧心定了定，高舉匕首，然后用力猛地向下對著宋嫻慈的脖子扎去。

預(yù)想的痛呼聲與血濺四處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顧寧的手被緊緊抓住，無法再向下。

宋嫻慈扯著顧寧的手狠狠一扭，奪下那把匕首將其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制住顧寧另一只手，順便抓了塊帕子塞她嘴里。

阿涓這時(shí)才爬起來，不急不緩地從到外面找了兩個(gè)繩子，先給顧寧的手墊了塊軟布，再將她的手牢牢捆住，如此這位小姐的手便不會(huì)被勒出傷痕來。

腳也是同理。

顧寧不再掙扎，狠狠地看著宋嫻慈。

宋嫻慈淡淡吩咐阿涓打滿一桶水進(jìn)來，然后讓阿涓抓著顧寧的衣領(lǐng)，將她的頭往水里按。

顧寧本想著宋嫻慈不敢對她如何，沒想到頭上那只手居然真的下了死力氣，她耳鼻里灌了不知多少水，嘴巴還被帕子堵住了。眼見她拼命掙扎卻無法呼吸，眼睛鼻子被嗆得生疼，按著她的手仍沒有一絲要松開的跡象。

她真的開始覺得害怕了，卻在窒息中一點(diǎn)點(diǎn)失去了力氣。

宋嫻慈讓阿涓把她拎起來，輕笑道：“可清醒了？”

顧寧撿回來一條命，無力地癱倒在地，聞言狠狠地盯著她。

宋嫻慈一笑：“看來沒有。”說完看了眼阿涓。阿涓會(huì)意，抓起眼帶懼色的顧寧又往水里頭按，待顧寧快不行了，再把她救回來，扯了她嘴里的帕子。

顧寧這次過了很久才緩過來，見宋嫻慈淡笑著坐在床上看熱鬧，冷笑一聲道：“你想讓我低頭求饒？死心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敢殺我！”

“讓你低頭求饒？”宋嫻慈疑惑道，“我要你求饒做什么？你推我入水，我按你入水，這怨便償了，以后才好相見呀。”

顧寧眼神閃了閃，這話聽起來似是宋嫻慈要放過自己了。

卻聽宋嫻慈笑道：“為什么不敢殺你？反正你有心病，我只需和阿涓互相當(dāng)頭砸一棍，再把你丟水里，到時(shí)候便說你半夜醒來砸暈我主仆二人，自溺身亡，不就好了？”

顧寧方淡下去些的恨意迅速膨脹，剛想罵人就被阿涓用帕子堵住嘴。

宋嫻慈端坐在床上俯視著她，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澳惆l(fā)熱時(shí)同我說的話，我每個(gè)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寧雖心里明白，但聽她這么直白地說出來仍是變了臉色，眼里全是殺意。

宋嫻慈不打算收斂，繼續(xù)刺激她：“你長姐當(dāng)初年方十六，明眸皓齒，花容月貌，本應(yīng)嫁與良人，美滿一生，卻不想顧家蒙冤，滿門流放。路上糧食不夠，剛開始你們還能挖挖野菜吃吃樹葉，到了荒漠雪山，分的糧食只能得個(gè)一二分飽，眼見你與將軍就要餓死在路上……”

顧寧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么，渾身顫栗、掙扎著爬起來要與宋嫻慈拼命，卻被阿涓一把拉住。

宋嫻慈望著她，一字一字地說：“你姐姐解開衣襟，以色換糧，方有你與將軍今日的好日子。”

聞言，顧寧眼中翻涌的恨意瞬間一凝，往地下一癱，淚大滴大滴地滾落，嘴里不住嗚咽。

宋嫻慈冷聲道：“我知你如今恨不得自己當(dāng)初就這么餓死在路上，也好過這些年日日夜夜活在痛苦與羞慚之中。”

“我知你害怕我會(huì)說出去，這樣你長姐便活不下去了，所以即使拼著讓你兄長成了鰥夫，也要?dú)⑽覝缈凇！?

“但你想想，即便這世上只你們幾個(gè)知道這件事，顧家就好得起來嗎？”

顧寧聽了這話，雙瞳猛地睜大，然后垂眸不語。

宋嫻慈聲音越來越冷：“你且出去看看你們顧家現(xiàn)在是個(gè)什么樣子——自苦自憎的三姐弟，癱瘓?jiān)诖惨恍牡人赖睦夏赣H！你有這般害人的頭腦和包天的狗膽，不如拿來好好想想如何讓你全家歡歡喜喜，過上真正的好日子，而不是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封上一張已歸于你顧門的嘴！”

說完這番話，她忽然又笑起來，附在顧寧耳邊輕聲道：“你若想不通，便繼續(xù)設(shè)法殺掉我，接著裝模作樣也好，跟你兄姐合謀也好，我都不在意。但你就等著看你顧家四人，三個(gè)陷于九年前的往事無法自拔，一個(gè)深恨自己是個(gè)廢人，一家人通通郁郁而終吧。”

顧寧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gè)長了神仙臉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