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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竹稍微抿了下唇,說:“騙子就騙子吧,所以剛剛你在做什么?”
眼前的人已經(jīng)目睹了他做的事兩次了,他知道葉竹不會將自己做的事告訴他人,或許是把柄握在葉竹手上的感覺并不壞,所以這次白燁微微垂眸,神色有些懨懨地說:“如你所見。”
“混沌是個崇尚武力的家伙,之前的手段不管用了,光有燭龍和九尾還不夠,最起碼要有三人站在我這邊,我才能用最小的代價成為妖主。”
最小的代價。
葉竹若有所思,所以白燁應(yīng)該是成功了。
白燁突然抬眼,問:“你怎么看?”
“我做這些事,你怎么看?”
之前白燁就想這么問葉竹,但他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意一個突兀闖進(jìn)他生活的人的看法,所以不問。
但現(xiàn)在或許是因為受傷,白燁想問,便忍不住問了。
問完之后,垂著眼眸等待葉竹的回答,掌心起了細(xì)密的汗,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緊張。
然后聽到了葉竹的回答。
“我覺得很正常。”
白燁抬眼,一下就看到了葉竹的眼睛,是一雙很清亮看不出多余情緒的眼睛,她說:“你是五大世家,最有可能奪得妖主之位的人之一,想要得到妖主之位,并且付諸行動是很正常的事。”
葉竹說:“多余的我無法評價,但是我覺得你這樣做很正常,這只不過是你為了得到妖主之位所用的手段,有些陰損,但還在我的接受范圍之內(nèi)。”
葉竹的回答在白燁的意料之外,他一時有些恍惚。
“所有人都說我應(yīng)該成為國師,但我不想,白澤一族只是適合做國師而已,但不代表做不得妖主,我生來就不像別的白澤一樣溫和,仁愛,我只是一個白澤族中的異類而已。”
白燁說:“我之前都沒聽人說過這種答案。”
九尾和燭龍這兩個家伙,聽說他想要當(dāng)妖主都是一臉驚訝,一開始也將他當(dāng)敵人對待,雖然經(jīng)過很久的經(jīng)營,他們都默認(rèn)自己是最適合做妖主的人。
但白燁心中有一處,一直都隱隱得不到滿足。
或許是因為他從沒得到過簡單的肯定吧。
白燁微微一笑,說:“多謝。”
葉竹一時有些不明白他在謝什么,但這話落下,秘境徒然破碎,碎片星星點點,慢慢成為塵埃一樣細(xì)小又閃亮的碎片,然后消失。
這個幻境破碎了。
在葉竹的眼前,破碎的面具逐漸展現(xiàn)了它真實的面目。
這是一座神殿。
一座屬于妖族的神殿,高臺的寶座上,精美的不知名材質(zhì)所做的雕像坐在上面,雕像的五官被刻畫的及其生動,加入忽略上面完全統(tǒng)一的色調(diào),這個雕像就和真人一樣。
白燁站在上面,與微微垂頭的,屬于神明的雕像對視。
雕像突然爆發(fā)出亮眼的光芒,幾乎只是一瞬間,刺眼的光芒就將白燁覆蓋,雕像動了動,無機質(zhì)的眼眸出現(xiàn)了神采,神溫和地看著白燁。
祂說:“這個世界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神了啊。”
“孩子,你是我的后人,有神的潛質(zhì)。”
光芒再次變亮,幾乎將白燁淹沒,沒多久,白燁徹底融入了光芒之中,而葉竹,在白茫茫的光海中,眼眸微沉,手腕上的手鐲一閃一閃的,似乎想要釋放什么力量。
葉竹將另一只手輕輕覆蓋在了手鐲上,手鐲上頭光芒亮了下,隨后漸漸平息了躁動。
而一片白茫茫的光也逐漸褪去,白燁和神殿再次出現(xiàn)在了葉竹的眼前,從秘境中退出的白燁看向葉竹,眼中或是冷漠,或是無情,或是虛偽的溫和微笑都完全沉寂了下去,他只是看著葉竹。
良久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都被你看光了啊。”
葉竹看著他,只是微微勾唇,她說了句,“將我困在這秘境中,助白燁突破,還一點好處都不給,未免有些過分。”
這話不是對白燁說,而是對高坐上位的神像說的。
這話說完,一個圓弧形狀的亮光便從神像上飛下來,附著到了葉竹的手腕上,然后消失不見,葉竹看了下手鐲,然后露出滿意的微笑,說:“這還差不多。”
白燁就這么看著葉竹的一舉一動。
神像里住著昔日的神僅剩的神識,但即使是神識,那也是神的神識,葉竹居然這么毫不在意的收下了神的好處。
但比起這個,白燁更在意的是幻境中有葉竹參與的時光。
他知道他為什么在意。
即使目標(biāo)明確,即使取得成功,他也依舊是白澤一族中的異類,從沒有人在了解事情的全部經(jīng)過之后對他的選擇表達(dá)肯定,白燁的成長過程中,一直在尋求這樣的肯定。
所以幻境中第一次被葉竹撞破自己的計劃,他看到葉竹平淡無波的眼眸,突然就很想知道她的看法。
然后一直困在幻境中,想要尋求她的答案。
這個答案讓白燁一直空缺的,不被滿足的部分,有了些微的被滿足的充實的感覺。
很奇妙,很不一樣。
而葉竹對白燁的變化并沒有察覺,雖被困幻境一天,但她得到了不少的回饋,算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只一瞬間,天旋地轉(zhuǎn),葉竹周圍的場景變成了破舊的神殿,殘留的支柱立在原地,上面雕刻的神秘花紋,到了如今也還沾染著神性的光輝。
葉竹從沒想過成神,但此時腦子里情不自禁劃過一個問題。
神到底怎么成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