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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宴眼中的水波微微晃了晃,語調軟了一點兒:“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原身發在論壇上的帖子,被哈雷爾截出來的只是一部分。他沒有原身的記憶,但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自我表述中也能拼湊出一個輪廓。
自幼失去雙親,被一群雌蟲養大,成年前并無生計之憂,卻也沒有同伴和親蟲。身邊不是捧著他的監護蟲,就是每每投來傾慕目光的同齡蟲。
原身不懂得這種無來由的喜愛與迷戀,但他以為自己有接受與否的選擇權。直到成年后離開福利院的庇護,現實向他展開了更為猙獰的面目。曾經隔著一層朦朧面紗的追求,變成了赤裸裸的跟蹤與窺視。
生活在象牙塔中的雄蟲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他想要擺脫追在身后催促匹配的雄保會,想要擺脫那些避無可避的視線,卻無能為力。
比起寧宴穿越沒多久就遭遇綁架、險些喪命,原身的經歷其實稱得上平淡。但正是這種經年累月的軟刀子,扼殺了他對于這個世界的信任與留念。
原身尚且懵懂,那些文字是他留給寧宴的唯一警示。寧宴身為局外人,初讀時一知半解,現在卻漸漸看懂了原身的所思所想與所求。
但寧宴知道雌蟲們不能體會這般曲折心境。反而是他自己經歷的綁架,能夠更為直觀地解釋“厭雌”的原因。
卡洛斯聽到他這樣說,沉默片刻,才道:“就算要公開這段經歷,也不應該是由受害者來講述。”
寧宴正沉浸在關于原身的回憶中,回味一二才讀出了他話語中的意思:“上將,我已經沒事了。”
卡洛斯只是望著他,輕聲道:“將傷口揭開,總是會疼的。”
寧宴一愣,卡洛斯卻主動移開了目光:“您打算什么時候回應?”
“……既然出了這件事,那就趁早解決吧。”
飛行器停下后,寧宴剛下車,就看見波昂從門口沖了出來。
“寧寧!”
他滿臉急切地跑到寧宴面前,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神色:“你怎么樣?”
寧宴拍拍他的肩:“別擔心。”
然后跟著卡洛斯快步走進屋內。
波昂只能六神無主地跟在他倆身后,先是看著寧宴在柜子里翻出一份病歷,和卡洛斯湊在一塊神情嚴肅地商量著,然后一前一后上了樓。
波昂意識到什么,喃喃一句“不是吧”,隨后手忙腳亂地打開終端上的白果視頻,點進熟悉的主頁。
熱搜一出來的時候,波昂就在直播間里蹲了一會兒。奈何他現在這個賬號是新注冊的,沒有進粉絲群,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最新動態下的評論增長速度飛快,充斥著波昂活到這么大都沒見過的各種粗言鄙語,以及陰陽怪氣的咒罵。波昂只是掃了一眼,就覺得心頭火起,一時又覺得寧寧不會在這個當口上頂著最猛的火力回應。
波昂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復下拉,焦慮地刷新著界面。他既想要上樓看一眼情況,又擔心自己貿然出現會打擾到他們的計劃,猶豫之際,屏幕上忽然出現了“加載中”的字樣。
波昂下意識屏住呼吸。下一秒,寧寧的主頁刷新出一條新動態。
第32章
@寧寧早睡早起
關于星網中討論的“厭雌”發言,涉及到一部分我的現實經歷。四個月前,有一名軍雌在我的住處附近開始蹲點、跟蹤,并處心積慮地策劃了一起綁架。事發之后,我確實一度產生了回避乃至恐懼的心理。論壇上的發言是幾個月以來我在驚慌之下的自言自語,部分措辭有失妥當,在此向關心和支持我的觀眾們致歉。但對于有心蟲的斷章取義,我不會接受這種卑劣的攻訐。
下面附了兩張圖片。
動態發布成功的第一時間,就有不少蟲刷新出來。縮略狀態下,能夠看出圖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點開卻始終是加載狀態,半天也看不見原圖。
網友們反復刷新,只能刷出成百上千條增長的評論。
【前排吃瓜位】
【綁架又是什么?不要轉移注意力】
【我怎么點不開圖片】
【急急急,圖上到底說的什么!我帶上微距眼鏡都沒認出來,你倒是加上文字版啊!】
【都刷不出,白果被擠崩了】
【好長的圖……臥槽我只看到雄蟲兩個字】
【什么雄蟲?跟雄蟲有什么關系,難不成那個什么綁架還牽扯到了哪位雄蟲閣下?樓主說清楚!!】
【亞雌厭雌,太典了】
【擬雄主播厭雌沒得洗】
【臥槽你快刪了吧!星網有蟲轉載圖片了,去那邊看】
寧宴在星網上沒有公開賬號,所以選擇直接在白果上回應,這也是網友們能夠料到的,一個個都早早蹲守在下面。甚至有許多從不看直播的蟲,特意注冊了賬號過來湊熱鬧。
這條動態剛發出來,有無數蟲第一時間同步在線點擊,界面頓時被卡爆了。
白果平臺的定位是直播和視頻,動態只是輔助功能,從來沒有承擔過這樣井噴式的流量。服務器艱難地掙扎兩秒,直接判定過載,徹底癱瘓,連帶著整個白果app都崩了。
在那兩秒的間隙中,零星有蟲加載出圖片內容,簡單瞥了兩眼就被其中過大的信息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正想和大家一起嚎兩嗓子,卻發現評論區居然都沒刷新出圖片。
那位幸運蟲趕緊將圖片轉發到了星網上。
收到消息的眾蟲又一窩蜂涌回星網,終于看到了轉載的圖片。
第一張圖,是第三軍調查記錄的電子檔案。
最上方是事件概述,以及那五名在灰色星球販賣蟲口的雌蟲、還有策劃綁架案的a級軍雌的資料。
隨后是五名雌蟲的尸檢報告,還有進行了打碼處理的現場照片。a級軍雌死于頸骨碎裂,兩只軍雌死于槍殺,一只斷翅軍雌被同伴槍殺,還有一只雌蟲的尸體在沿途被找到,死于失血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