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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她攢了不少草藥,以防萬一還特意在土炕邊角挖了個坑,把少量比較值錢一點的藥材藏在里面,免得有人吃飽了撐的過來搜刮她為數不多的‘財產’。
幾個月積攢下來的草藥數量堪比過去的唐云瑾攢上一整年的,甚至更多。這些數量滿可以拿去小鎮上賣掉,只是她還不是很急,不愿意大老遠跑一趟只能拿得回可憐巴巴的幾文錢。錢這種東西自然是賺得越多越好。
幾文錢都不夠她塞牙縫的,更別提想辦法讓這些錢錢滾錢地翻倍增多。
把三文錢重新收好,繼續做她每日必做的伙計,整理藥材。先把比較常用的藥材整理好,把上面的枝葉摘下來留下下面可藥用的部分,那些不太常用的,冷門藥材先放到一邊去,本來量就不多又不太用的上,要不是她不愿意放過哪怕是能多賺到一文錢的機會,這些草藥她都懶得摘。
面前擺的最多的是鵝兒花,也就是川烏,有祛風除濕,溫經止痛的功效,然后是三七,這算是最受藥鋪歡迎的,止血散瘀,消腫止痛,也用于跌打損傷,常用且有效,如果它的數量和川烏調過來,她可能會更高興,這山上野三七的產量算不上很高,只能說平平。
還有些清熱解毒的白頭翁,同樣有散瘀止痛,清熱作用的赤芍,再就是些山地瓜,小村莊里一些認得的都叫豬人參,藥鋪的大多叫它地榆,治療便血,解毒斂瘡,也用于水火燙傷。
三七和地榆,她都會留下一部分自己用,在山上采藥總會不小心有些磕磕碰碰的,這兩種藥材經常會用到,在磕碰的地方抹抹,或者是自己開火的時候不小心燙到時擦點。
當然,對她最重要的鹵地菊,有清熱解毒,治肺熱喘咳的功用,平時她都會將它搗爛絞汁然后想辦法弄點野生蜂蜜燉煮了服用,加上平時多加注意一些,來到這里的幾個月里唐云瑾的哮喘倒還一次都沒有發作過,似乎上一次發作也是半年前的事了,想來雖然這病想根治很難,但唐云瑾的情況并不算是特別嚴重。
以前老郎中也弄到過民間小偏方,據說治療哮喘可能很有效,可惜有些藥材這里沒有,藥鋪里買也不便宜,唐云瑾至今還沒能嘗試過,只能以后再說。
把手頭上的藥材簡單處理好,透過漏風的窗子看看窗外,今天天氣好,正好可以曬曬新摘的草藥,中午太陽比較烈,如果這幾天不下雨,很快就能曬好。
茅屋后面有個小院子,老郎中在世的時候后院里還會種些蔬菜,人沒了之后唐云瑾也曾試過想辦法弄到點野生的菜種種下去,但往往剛長出來沒多高就會不翼而飛,不知道被什么人偷偷挖走,試過幾次之后就再也沒有在院子里種吃食的念頭了。
辛苦種下到頭來卻便宜了別人,何苦來的呢?如今不大的院子里長滿了野草,種東西是不可能了,只空出來一小塊不大的地方平日里用來曬曬草藥。
把新鮮的藥材撲在草席上,唐云瑾拎著小木凳坐在旁邊,雙手指著下巴,嘴里咬著一根草,盯著那些藥材思維再一次發散起來。
從穿越過來以后直到現在,她每天除了做家務活,時不時地聽聽大伯母明著暗著的不怎么好聽的話,就是上山采藥采食,日子過得說充實也充實,說無趣也很無趣,可以說,絲毫沒有前途可言。
餓一頓飽一頓,吃不飽穿不暖,又遭人嫌棄,她可不想在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過這種憋屈的日子過一輩子,太沒出息了。要是不改變這種情況,說不定日后也只能繼續相同的生活,再找個條件不怎么樣的,只會干農活勉強果腹,目不識丁的粗野漢子過日子,而她只需要給人生娃子帶娃子……
再往更壞處想,以目前唐村的人都很嫌棄她的情況下,能不能找到一個肯娶她的男人也很是個問題,說不準這輩子就只能孤獨終老,那未免也太可憐了點,難道老天爺讓她穿越過來就是為了讓她受苦來的?
不論從哪個角度考慮,當務之急都是改變現狀!可是,靠她現在這副帶病的瘦弱身子又能做些什么呢?難道靠賣藥材發家?可她也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單憑她一個想大量地采藥賣藥也不太現實,那么如果她靠著賣藥存下點錢作為本錢,靠著本錢又該往哪方面發展?這也是個問題。
☆、005 那一對渣男渣女
她還沒有真正地離開唐村到小鎮上甚至是更大的城鎮上走動過,對這個陌生時代的知識也極為匱乏,若真想弄清楚以后能做些什么,還是要找個機會出去走走,尋找機會。
“再過幾天還是找個時間到鎮上去看看吧……”唐云瑾瞇著眼隨口嘟囔了一句。
曬藥材一時半會兒也曬不好,唐云瑾在院里坐了會兒就又回屋去了,初春的溫度畢竟不高,即使陽光明媚,在外面坐久了唐云瑾的身子骨說不定又要染上風寒。
下午的時候又在山上轉了一圈收獲了一些草藥,直到又到了該回去的時間,唐云瑾才把茅屋后面曬著的藥材歸攏好拿回屋里,然后重新用藤子把門纏好,背上只留了一點野菜和下午挖到的另一個番薯準備下山。
以前的唐云瑾因為身體弱,每天采藥至少有半天的時間都在休息,而她卻是盡可能地多在山上走動走動,累了稍微歇一下然后繼續采藥,幾個月積累下來倒是不至于像剛開始那么容易疲憊了。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本該是和往常一樣的步驟,回家給菜園子澆澆水,打水準備晚飯,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剛進村沒多久,對面就有兩個眼熟的人向她這邊走了過來。
冤家路窄,唐云瑾的腦子里冷不防地蹦出這么個詞來,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仍是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很快,兩邊的人就碰上了。
宋子明看見唐云瑾眼睛亮了亮,但又似想到了什么,不自在地看了眼身邊的唐羨羨,眼底有些許尷尬之色,“云瑾,你,你上山采野菜回來了?”
唐云瑾悶聲嗯了一聲,臉上沒什么表情。
“又去采野菜了?來我看看?嘖嘖,就這么點?”唐羨羨不客氣地走到唐云瑾旁邊身手扒拉了一下竹筐里的東西,清秀可人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嫌棄,就像她那個母親,唐云瑾的大伯母一樣。
“這些蔫巴巴的野菜真的能吃嗎?你別是準備隨便摘點野草什么的就準備當野菜吃啊。不干不凈的,也不知道身上的病是不是就這么染上的。”
后半句盡管嘟囔的小聲,仍被另外二人聽見了,宋子明微微變了臉色,扯了唐羨羨一下。
“你拉我做什么,我說的是事實,她本來拖累,害人害己的。”
唐云瑾毫無反應,只是暗自慶幸,幸好她夠機靈,把番薯放到了懷里,不然說不定又要保不住了。
唐羨羨扒拉了兩下發現沒什么好東西也就作罷了,看見手里沾了些土嫌惡地擰緊了眉,拍拍手。
“不管是野草還是野菜,反正都是我要吃的,我不嫌棄就行了。”唐云瑾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當然不嫌棄了。”唐羨羨一揚下巴,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哪有嫌棄的資格啊你說是吧,奶奶家里本來吃的就不多,你有能力自己弄點吃的不給家里增加負擔那是應該的,要是還挑三揀四的也太說不過去了。”
唐云瑾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唐羨羨身上穿的顏色鮮艷的新襖子,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發灰的補了好幾處幾乎看不清原樣的舊棉襖,撇了撇嘴。
她什么時候挑剔了?
“宋大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唐羨羨故意親昵地拉了拉宋子明的衣袖,挑釁地瞪了眼唐云瑾。
宋子明聽著唐羨羨明顯擠兌唐云瑾的語氣和神態,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么,最后卻只是吶吶地應了一聲偏過頭任由唐羨羨拉著,偶爾看一眼唐云瑾時眼神里也有些說不出的復雜意味。
“那個,云瑾,現在天還挺冷的,你每天都要上山,小心受風,注意點身體。”宋子明好半天才憋出來這么一句話,說完還飛快地注意了一下唐羨羨的臉色,看見唐羨羨有些不快又抿緊了嘴不再多說。
唐云瑾不咸不淡地點頭,“我會注意。”
唐羨羨哼笑道:“可不是,萬一受了風染了風寒又要拖累家里了,奶奶家里可沒有多余的錢給你買藥。啊,對了,你自己不是會采藥嗎?要是染了風寒到時候你就得自己去采藥煎藥喝了。”
唐云瑾漫不經心地看了眼唐羨羨,眼底有一抹冷意一閃而過,快得面前的兩個人根本沒察覺到。
說到唐羨羨,也真是個極品,當初她之所以會來到這里變成唐云瑾,有一半還要歸功于她。明明在唐云瑾哮喘發病的最初就發現了,卻沒有找人幫忙,嘴上說著去找郎中,轉身卻當沒事人一樣去會心上人把她的事拋到了腦后,結果最后這幅身體的原主人就那么倒在冰冷的地上沒了氣息,而她,替代了原主人變成了唐云瑾。
唐羨羨和唐云瑾一直都不對盤,一有機會就各種擠兌唐云瑾,而她身邊的宋子明,更是原本該成為她唐云瑾未婚夫的人,如今卻被唐宋兩家都當成了唐羨羨的未婚夫來看待。
也怪當初唐宋兩家只是口頭婚約,并沒有立下任何字據,導致后來唐云瑾第一次哮喘發作到后來被人宣揚說是會傳染之后,老宋家就不樂意讓宋子明娶唐云瑾了,反而唐羨羨在長輩面前嘴甜深得宋母喜愛,最后順理成章地換了人,也算是沒有違反當初的約定。
早上那戶看見她就拉下臉,一點面子不給地直接回屋的那個中年婦女正是宋子明的娘,宋王氏。本來宋子明和唐云瑾,唐羨羨都是一起長大的,喜歡的也是唐云瑾,要不是因為唐云瑾后來發病,再過兩年大概兩家就會張羅起婚事了,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