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洛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您不能進!您要保重龍體啊!娘娘她鳳體康健,必會安然無恙的!”
她已經許久未曾見過蕭承豫這般失態的模樣,他一向注重自己在人前的形象,事事都要做到完美。
此時一身明黃色衣袍被宮人拽得散亂,眉宇間俱是怒氣,急促喚道:“不是的,姝兒!”
秦姝意站在外殿,冷冷看著不遠處的人,二人之間,隔著燎原的火勢,恰似前幾日,他執傘看著她的距離。
便如天塹一般,終究是該斷了。
蕭承豫看她站出來,突然使力甩開拉住自己的宮人,只是他每向前一步,秦姝意便會后退一步,也就離那灼熱的火焰更近一步。
青年帝王不敢再動,怔怔地望著她,“姝兒,你聽朕說,朕把一切都告訴你好不好?那里危險,聽話,來朕身邊,好嗎?”
秦姝意突然笑了,她生得極美,哪怕著一襲破衣爛衫,站在火中也不折損半分風姿,愈發顯得璀璨奪目。
喉頭微熱,涌上一股腥氣,恨與怨在她的心中纏繞,久久不散。
都快死了,還在扯謊騙她。
她冷聲道:“蕭承豫,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敢再信。若有來世,我也不愿再同你產生絲毫糾纏,可你欠下的,我定要你千百倍償還!”
這樣揚聲喊了一句,語調已有些嘶啞,但她還是挺直了脊背,徑直指向面如死灰的男子,聲音低沉,如索命厲鬼。
“我會殺你,為冤死之人賠罪!”
秦姝意扔下這樣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轉身走向火海,任由火舌舔舐了她的裙角,許是盧月婉送來的那杯鳩酒起了效,她喉頭腥甜。
喉嚨和臟脾的灼燒感愈來愈烈,如同被人用銀針挑開每一段筋脈,身后眾人的聲音也變得虛緲,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形容狼狽不堪的女子倒下時,還揣著滿腔憤懣不甘,強撐著一口氣發誓。
“信女秦姝意在此立誓,不入皇家,手刃宿仇;如有違背,便叫信女萬箭穿心而亡。”
呼吸漸弱,不過須臾便失去了意識。
——
再一睜眼,她似乎回到了自己的閨房,秦姝意不禁懷疑,難道是生前遺愿未了,死后做的一場大夢不成?
身下是烏木鎏金的架子床,掀開床側做工精細的鮫紗帳,少女伸出微顫的手指,卷開在床邊垂落的床幔,觸感竟如此真實。
倒似她又重新活過來一般。
屋中雖然漆黑一片,但秦姝意只掃一眼便能勾勒出整間屋子的布局。
整間屋子布置典雅,一面銅鏡立于紫檀妝臺上,擺放著女兒家的脂粉首飾,梨木柜櫥立在角落里。
一張繪著山水圖的屏風遮住內室,外間放著她的畫案和琴桌,還有一張放在側邊待客的紅木羅漢榻。
她走下床,忽然聽到廊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不由一怔,夢里還有別人?
第2章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帶著院中初顯的皎潔月色和清涼的風,雨滴如玉落盤,檐下風鈴偶爾響起清脆的叮當聲。
借著皎潔的月色,秦姝意看清了侍女的身形,她盤著雙丫髻,十分眼熟,小心地在屋外甩了甩身上的雨珠。
小侍女轉過身,正看見定睛瞧著自己的秦姝意,嚇了一跳,一面點上了屋中的燈,一面說:“小姐怎得醒了?也是,今夜這雨委實大了些。”
整間屋子霎時明亮起來,秦姝意看向那張熟悉的臉,腦中的弦似乎驟然被扯緊。
這是春桃,她的貼身婢女。
可她明明記得,盧月婉本想借春桃誣陷她謀害皇嗣,春桃被關進慎刑司卻不肯叛主,已經咬舌自盡,彼時她是罪妃,只能將簪子橫在脖子上,脅迫侍衛給她開了門。
陰冷恐怖的慎刑司里,陪她長大的侍女倒在角落里,老鼠從她腳邊跑過,她卻早就沒了呼吸,甚至不能轉轉眼珠,看看自己的小姐。
秦姝意咬著牙,不敢哭出聲。
她的春桃,以前最怕老鼠了,卻為了維護自家小姐的清白,甘愿死在陰暗的牢獄里。
可是現在,死去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讓她如何不恍惚?
而且她自己也飲了毒酒,末了還放了一把火,早就該尸骨無存才對。
她暗自揣度,愣神間,春桃已經端了茶杯走過來,“小姐夜間醒了口干,喝杯茶吧?”
秦姝意壓下心中的疑團,她垂眸看著自己身上干凈整潔的月白中衣,眼前都是熟悉的一切,鼻尖還能嗅到屋中清淡的安神香。
面前的春桃臉頰紅潤,眉眼靈動,舉手投足間不帶瀕死之氣,燭火微晃,身影便投在那幽幽的燭光下。
她也還活著,或者說,她死后又活了過來。
想到自己曾在志異話本中看到的神鬼傳奇,她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壓低聲音,“現下是幾年,圣上可安否?”
春桃嚇了一跳,忙道:“如今是永初八年,圣上身體康健,自然萬安。”
原以為是一場黃粱大夢,不料一睜眼,她竟回到了永初八年嗎?饒是以往從不相信鬼神之說的秦姝意,此時也不免心潮難平。
她實在不敢相信眼前之景,腦中的弦猛地繃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哥哥殿試成績如何?可還如意?”
春桃明顯被這個問題震驚到,表情更加不自然,可是看小姐又一臉嚴肅,不像玩笑,只好訥訥地解釋:“小姐,大公子殿試得等來年四月了......”
四月甲榜,三試及第,狀元游街。
哥哥尚未入王府,心中的大石終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