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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既然想娘,那為什么還要放娘出門呢?”止戈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大大的疑惑。
他雖然年紀(jì)小,但卻十分聰慧。去年他就發(fā)現(xiàn)了,他娘好像跟別人的娘不一樣——
別人的娘都是一直待在府里,待在上京的,只有他娘,會隔三差五出門辦差。然后他和他爹兩個,就在府里掰著指頭數(shù),他娘什么時候回來。
“你娘跟爹爹是平等的,爹爹沒有權(quán)利限制娘的自由。”
這樣么?止戈想了想,又轉(zhuǎn)頭去問:“可是別人的娘為什么跟我娘不一樣?他們都可以一直待在上京,為什么娘不能陪在我身邊?”
“因為你娘有她想要做的事情。”
“那別人的娘親就沒有么?”
張元修:“……”
這個年紀(jì)的小孩子,正是求知欲最旺盛的時候。若擱在旁人,可能會敷衍過去,但張元修卻沒有。
張元修沉默須臾,并未回答張元昱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止戈覺得外祖父與舅舅厲不厲害?”
祁老爹在上京,時常來張家看止戈,止戈十分崇拜他。
而祁明照雖然回京的次數(shù)有限,但有一次,祁明照帶著止戈出門的時候,正好遇見惡霸在欺負(fù)兩個嬌弱的姑娘,祁明照當(dāng)著止戈的面將那惡霸打的鼻青臉腫。自那之后,祁明照便成了止戈第二個崇拜的人。
聽見張元修這么問,止戈立刻點頭:“厲害的。”
“那要是不讓外祖父去宮里當(dāng)差,以及不讓舅舅去邊境保衛(wèi)百姓,成日只待在我們府里陪你玩兒,你愿意么?”
止戈立刻地點頭。卻聽張元修又道:“若外祖父不去宮里當(dāng)差,禁軍沒有統(tǒng)領(lǐng)就會亂成一團。而舅舅不去邊境的話,那里百姓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許多像你一樣大的孩子,就會失去爹娘變成孤兒。現(xiàn)在止戈還愿意,讓外祖父和舅舅什么都不干,只成日待在我們府里陪你玩兒,你愿意么?”
止戈立刻搖搖頭:“不愿意的。”
“為什么不愿意?”張元修問。
“因為,因為……”止戈認(rèn)真想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因為外祖父和舅舅可以幫助更多的人。而且,而且……”
止戈似在想要怎么說,張元修也不催他,只默然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止戈才道:“而且我也喜歡外祖父穿鎧甲,和舅舅威風(fēng)凜凜回京的樣子。”
張元修摸了摸止戈的頭,然后才繞回原來的話題上:“而你娘同你外祖父和舅舅一樣優(yōu)秀,她雖是女子,但做的也是與你外祖父他們相同的事。”
頓了頓,張元修又補充了一句:“你娘很疼你,但她的生命里,除了你之外,還應(yīng)該有別的事。”
“比如爹爹,比如娘想做的事?”止戈問。
張元修輕輕頷首。
止戈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后也著乖乖道:“那止戈明白了,止戈以后會乖乖的,不會讓娘擔(dān)心。”
張元修拉過被子,替止戈蓋好:“睡吧,再過兩三日,你娘應(yīng)該能回來了。”
“好。”這個說著,湊到張元修身邊,用胖胖的小手抱住張元修的脖頸,然后靠在張元修身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張元修無奈笑了笑,這小家伙還真是隨他娘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自這日起,止戈又開始翹首以盼。
但張元修說的兩三日,最后變成了五日時,一身紅衣銀甲的祁明樂才回京。
“娘!!!”祁明樂剛回府,止戈就邁著他的小短腿,一下子跑過來,撲進了祁明樂懷中,將祁明樂抱了個滿懷。
祁明樂當(dāng)時還愣了愣。
原因無他,止戈這個性子也不知是隨誰了,明明很想她,可每次她出門辦差剛回來那會兒,止戈總要口不對心的跟她鬧一會兒別扭之后,才肯與她親近。
今日他不用祁明樂哄,就這般撲過來抱住祁明樂,著實讓祁明樂愣了愣。
“娘,以前是我錯了,以后我會乖乖聽話的,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記掛我。”
祁明樂聽到這話時,眼底頓時滑過一抹驚詫,她看向止戈問:“你爹跟你說什么了?”
止戈便將張元修那天夜里跟他說的話,悉數(shù)又給祁明樂重復(fù)了一遍。
祁明樂聽完之后,心下既感動又暖心,她抱緊懷中的止戈:“走,娘給你帶禮物了,我們?nèi)デ魄疲茨阆矚g不喜歡。”
“好。”止戈的注意力頓時轉(zhuǎn)移到了禮物上。
張元修今日在官署很忙,所以即便知道祁明樂今日回來,但張元修卻一直抽不開身。直到夜里月上中天時,張元修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府。
彼時祁明樂已經(jīng)沐浴更衣過了,正坐在燈下看兵書等他。
走到門口的張元修,隔著湘妃竹的簾子,望著橘黃燈火下那道倩影時,心里頓時有股被填滿的感覺。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祁明樂抬眸見到張元修,不禁放下書嗔了他一眼,“半個月不見,難不成認(rèn)不出我啦?”
張元修這才回過神來,抬腳邁進房中,目光下意識找止戈的身影。
以往每次祁明樂外出公干回來的第一晚,都會陪止戈玩到很晚。但今夜,房中卻沒有止戈的身影。
“別看了,止戈不在,我讓嬤嬤帶他去睡覺了。”祁明樂倒了盞茶遞給張元修,見張元修一臉疲憊,便知他還用飯,祁明樂當(dāng)即便讓人去準(zhǔn)備飯菜。
“我不餓。”張元修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餓也要用一點。”祁明樂走過去,手嫻熟的替張元修揉起鬢角。自三年前,張元修進入內(nèi)閣之后,便比從前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