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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祁明樂應聲的同時,往張元修身側靠了靠,低聲道,“這是臨江府衙的人?”
張元修嗯了聲,攬著祁明樂避開擔著擔子的小?販。
祁明樂聽到這話,心里便有了思量。顯然是他們來臨江的第二日,便猝不及防去了弘安縣一事,打了臨江府衙的官員一個措手不及,所以這幫官員,才會?時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祁明樂壓低聲音問,“要不要甩開他們?”憑他們倆的身手,想要甩開身后的人,是易如反掌的事。
“大哥哥,給這位大姐姐買枝花吧。”他們說話間?,有個小?姑娘,挎著一個籃子,走到他們身邊。
那姑娘的籃子里,裝滿了鮮花。
張元修付過銀子,拿了一枝杏花。那姑娘笑著道過謝之后,便挎著籃子,歡歡喜喜的跑遠了。
“甩開他們做什么??他們既然要跟,便讓他們跟著便是,正好?我們今日出門沒?帶護衛。”說話間?,張元修將杏花簪在了祁明樂的發髻上,末了他仔細端詳了一遍,眉眼帶笑道,“嗯,很好?看。”
祁明樂對花沒?什么?感覺,但見街上往來的臨江女子頭?上,似乎都戴著花,便也就隨張元修去了。
既然張元修說讓她不要在意那幫人,祁明樂便只當他們不存在,一路上跟著張元修走街穿巷,去吃好?吃的東西,看漂亮的風景,玩的不亦樂乎。
縣衙的人整整跟了張元修八日,發現張元修每日基本都是大同小?異。
早上辰時末到府衙,看三個時辰的賬簿,下?午申時準時離開府衙回張家?。在張家?逗留兩刻鐘,便攜著夫人出門閑逛,一直逛到夜里盡興了才回府。
下?屬將此事報給趙同知時,趙同知不禁嘟囔:“這張元修到底是來公干查賬的,還是帶夫人回來探親游玩的?”
不過張元修對公事這般懶散,正好?對他們有利。
趙同知不敢有絲毫耽擱,轉頭?便將將此事又報給了臨江知府。
臨江知府如今已是四十有五,他在官場上也浸淫了二十多年,目光并未與趙同知一般,只看眼前之事下?判斷。
臨江知府沉吟片刻,扭頭?看向在右側落座的中年男子:“敏之,你?怎么?看?”
被稱為敏之的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張元修好?友賀子銘的父親。而賀子銘與張元修交好?,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
賀敏之沉吟片刻,道:“下?官與張元修接觸不多,但犬子與張元修有幾分交情?。聽犬子說,張元修對他那位夫人,似乎頗為深情?。”
“所以你?也覺得,張元修此番來臨江,是假借辦公之名,帶夫人來回鄉探親游玩的?”
趙同知心想,這不是明擺著的呢!但鑒于知府這話是在問賀敏之,他便沒?開口。
“張元修對他夫人情?深是不假,但下?官從前與張元修有過幾面之緣,下?官不覺得,張元修是耽于美色,而忽略公務之人。”
“可這段時間?,張元修確確實實成日在陪他夫人游玩。”趙同知與賀敏之持不同的看法。
賀敏之問:“那萬一他此舉,只是迷惑我等呢?”
“張元修此行,就是來核查去歲賑災糧銀的。咱們交給他的賬簿記錄冊,全都是沒?有問題的。他為何要迷惑我等呢?”
這個問題,賀敏之答不上來,但他隱約覺得,張元修有點?不對勁兒:“趙兄,你?別忘了,張元修來臨江第二日,便帶著夫人去了弘安縣,而李文秀就是死在弘安縣的。”
“李文秀那事,咱們已經上報給刑部了,而且那事人證物證俱在,也翻不起?什么?風浪。”趙同知不理?解,賀敏之為何還要揪著這件事,“而且張元修說了,是因為他夫人想看弘安的油菜花,所以他才帶他夫人去的弘安。我看敏之兄,你?太多慮了。”
賀敏之十分想說,趙同知,你?是三歲稚子么??人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但鑒于趙同知除了同知的身份之外?,他還是知府的小?舅子,賀敏之不想與他硬杠,便敷衍答了句,“趙兄言之有理?。”
霎時,廳堂里落針可聞,賀敏之與趙同知齊齊看向臨江知府,等著臨江知府拿主意。
“你?們兩個說的都在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臨江知府坐在主座上,捋了捋胡子,然后道,“左右張元修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臨江,讓底下?人的人再辛苦一段時間?,先?繼續盯著。”
趙同知雖然不明白,知府與賀敏之在謹慎什么?,但知府既然發話了,他只得稱是。之后他們三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之后,臨江知府讓趙同知先?下?去了,只單獨留下?了賀敏之。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但咱們與張元修,到底不甚相熟,恐有疏漏之處。而子銘那孩子與張元修自幼相熟,如今張元修既回臨江了,子銘沒?事的時候,你?就讓他多與張元修走動走動。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張元修是進士出身,如今又是京官,讓子銘與他多親近親近,于他,于你?,于我們,都不是壞事。你?說呢?敏之?”
一提到自家?那個逆子,賀敏之就滿肚子火氣。但知府大人都這般說了,賀敏之只得垂首稱是。
第53章 效仿
賀敏之從縣衙回到賀家時, 正好碰見賀子銘出門。
一看見自家兒子這副不著四六的模樣,再一想到先前?在府衙時,知府大人說的那些話, 賀敏之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當即劈頭蓋臉對著賀子銘就是一通罵。
“你與張元修同歲,人家張元修如今是四品的僉都御史, 你爹我見了人家,都還得給人家行禮。你再看看你, 吃喝玩樂樣樣精,一提讀書你頭疼。我怎么就生你這樣一個沒出息的東西!!!”
賀子銘被他爹這一通話罵懵了。
他這不?著四六,不?思進取也?不?是一兩日了,平日他爹見到他, 頂多是撮著后?槽牙讓他滾, 但卻從來沒像今日這般生氣。難不?成他在府衙受氣了?!
“爹, 都是兒?子的錯,您消消氣!消消氣!”求饒的話賀子銘張嘴就?來,“兒?子知道,兒?子讓爹您憂心?了。爹,您放心?,兒?子這就?去找元修,向他討教能高中的訣竅。等討教完了,兒?子一定回來頭懸梁錐刺股看書, 爭取來年下場,也?給您掙個進士回來, 給您長長臉啊!”
賀子銘嘴皮子飛快畫完餅, 然后?趁著賀敏之還沒反應過?來,便立馬狂奔著溜了。
原本今日賀子銘是打算去賭坊賭錢的, 但臨出門被?他老爹訓了這一頓之后?,他頓時便沒了賭錢的興趣,索性便去張家找張元修玩兒?去了。
平日這個時辰,張元修都帶祁明?樂出門去逛了,但今日下雨了,他們兩人便沒出門。
細雨霏霏,院中水汽彌漫。祁明?樂盤膝坐在廊下的蒲團上,一面望著院中沐浴在雨中的花木,一面與張元修閑聊:“從前?臨江下雨時,你都在做什么?”
“看書,撫琴。”
祁明?樂倏忽轉過?頭,看向張元修,眼睛眨了眨。
不?等她開口?,張元修便知道她想做什么,張元修吩咐奉墨:“去將書房的琴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