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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硯跟在張元修身邊多?年,雖然張元修一語未發,神態也十?分平jsg和,但?洗硯還?是從他那細微的表情里窺探到,此時的張元修在緊張。
窺探到這一點之后,洗硯心里大吃一驚:他家公子少年老成,平素永遠都是溫和從容的模樣,他已經?記不清楚,上次張元修緊張是什么時候了。
如今是二?月末,春風拂在臉上時,帶著春日獨有的暖軟,似能驅散人心底所有的煩心事。
但?卻沒能驅散張元修的。
很快,馬車就?駛出了城外,在即將到十?里亭的地方?時,卻又突然被張元修叫停。
奉墨不明所以,但?張元修突然讓他停,他也不敢置喙什么,便聽令勒停馬車。
十?里亭俢在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周圍遍植松樹與?柳樹,這里離官道不遠,因此又被稱為送別亭。
如今已是天暮,這里并無行人往來。而且洗硯發現?,他們在的這個地方?,前面有柳樹與?松樹遮擋,他們能看見亭中的一舉一動,但?亭中的人卻無法看見他們。
所以他家公子今日反常來這里,跟在亭中相聚的人有關。
張元修正襟危坐著,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他眉眼低垂,看著神色平和,但?卻無人知?道,他寬袖下的手早已捏緊了。
今日那乞兒送給張元修的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今日酉時,祁明樂與?衛恕會在城外十?里亭幽會。
張元修相信祁明樂,可偏偏約祁明樂來的人是衛恕,而衛恕又是祁明樂傾慕之人。
所以猶豫煎熬許久,張元修終是來了這里。
隔著蔥綠的的樹枝,張元修將目光落在十?里亭中。此時亭子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瞧那人的背影,依稀有幾分像衛恕。
很快,便到了酉時。
亭中的人在等?,坐在馬車里的張元修也在等?。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酉時一刻。
酉時二?刻。
酉時三刻。
直到酉時四刻了,祁明樂仍未出現?。
自來十?里亭外,便一直緊張的張元修,突然一瞬便放松下來。
這一刻,他知?道,祁明樂不會來了。
他們約的是酉時,如今已經?是酉時四刻了,若祁明樂要來的話?,定然早就?來了,不可能會拖到現?在。
張元修松了一口氣后,祁明樂沒有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如今已經?放下衛恕了呢?!
這個念頭浮現?出來之后,一貫冷靜平和的張元修,眼底驀的騰起幾分熱烈。但?很快,他便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因為眼下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祁明樂如今已是他的夫人了,衛恕約她出來不說,還?遞信來挑釁自己,他真當他是擺設不成!
張元修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要下馬車去會一會衛恕時,卻見十?里亭中突然闖進了幾個人。
張元修動作倏忽一頓:衛慜怎么會在這里?!
“蠢貨!你說的到底是不是酉時!”衛慜一進十?里亭就?對著底下人發脾氣,因為他嗓門大,所以張元修他們這邊也聽的一清二?楚。
“小人說的確確實?實?是酉時。”那小廝跪在衛慜面前請罪。
若與?衛恕相熟的人,便能一眼認出來,這小廝其實?是衛慜的隨從。
“既然約的是酉時,那祁明樂為什么沒有來?!她那么喜歡我二?哥,她為什么沒有來!!!”說到氣憤處,衛慜還?狠狠踹了坐在亭中那人一腳。
那人被踹的吃痛,當即跪下請罪。他側過臉時,張元修一行人才看清楚——
那人背影酷似衛恕,但?他轉過頭之后,張元修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衛恕。
電光火石間,張元修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種種。
祁明樂之前打過衛慜兩回,衛慜一直懷恨在心,不斷在伺機報復。昨日衛恕剛回上京,今日他便迫不及待假借衛恕之命約祁明樂來此。
與?此同時,他又讓人給自己遞信,故意?想讓自己來此撞見這一幕。
沒有哪個丈夫,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與?別的男子幽會。衛慜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但?張元修在馬車中靜坐片刻,并未下馬車,而是吩咐道:“回城。”
奉墨聞言,甩著馬鞭,趕著馬又往回城的方?向走。
張元修坐在馬車里,單手撐著膝頭,有兩道聲音在他腦海中爭執:一個說,祁明樂是因為識破了這是衛慜的詭計,所以才沒來。另外一個說,祁明樂是因為自己已為人婦的身份,所以才沒來的。
這兩道聲音在衛恕的腦海中爭執不休,吵的張元修頭疼欲裂時,張元修猛地抬手扶額,摁住了那兩道嘈雜的聲音。
“公子?!”洗硯見狀,擔憂望向張元修。
張元修并未答話?,只默然扭頭,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山景。
這一次,是衛慜假借衛恕之名?約祁明樂,那下一次,若衛恕當真約祁明樂呢?他總不能一直這般患得患失下去。
第36章 請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