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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嬌垂下眼睫,聲音近乎呢喃:“我以為,二姐姐,你會跟我們不一樣。”
從祁明樂回京時,祁明嬌就發(fā)現(xiàn),她這位堂姐,跟她們這些循規(guī)蹈矩的人不一樣。她特立獨行,行事說話全都有自己的主見。
一看祁明嬌這神色,祁明樂頓時便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我很多時候,確實跟你們不一樣。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所有的選擇都跟你們不同。”說話間,祁明樂朝旁邊挪了挪,拍了拍旁側(cè),示意祁明嬌坐上來。
祁明嬌自幼便被教導(dǎo),要坐立有形,時刻注意儀態(tài)。所以幼年時,她都沒玩過秋千。
可今日,她猶豫須臾后,便挨著祁明樂坐下了,然后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二姐姐,嫁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你不怕么?”
祁明樂張揚熱烈,祁明嬌一度以為,祁明樂定然是先喜歡一個人,然后才會與之談婚論嫁。而不是像她們這樣,被家中長輩安排相看,然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過去。
“不怕。”說完,祁明樂突然又道,“抓穩(wěn)了。”
祁明嬌立刻抓緊秋千繩,下一刻,秋千便蕩了起來。雙腳忽然離地的失重感,瞬間讓祁明嬌心跳如擂。緊接著,祁明嬌就聽祁明樂道:“若他真心待我好,那我便還他真心。若他待我不好,那我便與他和離。”
說到這里時,祁明樂歪頭沖她一笑,神色慵懶輕松:“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祁明嬌被祁明樂這番言論震驚到了。
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見人說,若他待我不好,那我便與他和離。
“可女子和離會遭人非議的。”
“人生短短數(shù)十載,我自己開心快活還來不及呢,哪里有空去聽別人議論我什么。”說到這里時,祁明樂將秋千慢下來,然后拐彎抹角提醒祁明嬌,“日子是你自己要過的,別人說什么,其實也不是那么重要。”
祁明嬌什么都好,就是太聽話了。明明她還比祁明樂小兩個月,但她身上不但沒有小姑娘的活潑開朗勁兒,反倒一言一行就像是拿尺子量過的一般,祁明樂看著都覺得累。
但每個人想的都不同,所以祁明樂也只是迂回曲折提了一下。
而祁明嬌則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祁明樂覺得,自己可能是多管閑事了,正打算向她道歉時,祁明嬌突然叫了聲:“二姐姐。”
祁明樂等著她的下文,但祁明嬌卻道:“你再帶我蕩一回秋千吧。”
“噯,好,你抓緊。”祁明樂說完,用力一蕩,托著她們兩人的秋千,一下子便蕩到了半空中。
這一次,祁明嬌看見的不再是深深的庭院,她看見了外面的世界。
風(fēng)吹的祁明嬌衣袂飄飄,她在心里補完了后半句:二姐姐,我很羨慕你。羨慕你的灑脫,羨慕你的底氣。
而她一樣都沒有。
在張家納吉的第二日,便傳來謝沉霜回京的消息。
祁明樂原本打算,讓祁明照幫她給葉蓁遞信,讓葉蓁出宮來玩兒。卻得知,葉蓁被太后罰禁足思過了。
不消說,肯定是因為葉蓁私自偷溜出宮,跟著謝沉霜去蜀地賑災(zāi)一事。
“唉,這下我的救星也沒了。”祁明樂趴在窗邊,一臉懨懨的表情。
自從張家上門來提親之后,祁老夫人便不許祁明樂再出門了,要她在府里安安心心待嫁。祁明樂本想著,讓葉蓁出宮來救她于水火之中,卻不想,葉蓁也被罰禁足了。
祁昌弘過來瞧祁明樂時,正好聽到了這話。
其實祁昌弘也不想拘著祁明樂。可祁明樂與張元修議親時,祁老夫人便私下同他說過,“明樂是你親自帶大的,她是什么性子,你這個當(dāng)?shù)谋扰匀硕记宄N疫@個做祖母的只說一句,如今她在府里,你縱著她一些也無妨。可她成親嫁人后,人家長輩能像你一樣縱著她?”
祁昌弘正站著出神時,祁明樂看見他了。
“爹,您來了怎么不進來?”祁明樂從屋里出來。
祁昌弘斂了思緒,指了指她院中的桂花樹:“爹在看那棵桂花樹,真快,轉(zhuǎn)眼咱們回上京都一年了。”去歲他們回上京時,正是丹桂飄香的時節(jié)。
提到桂花,祁明樂又想起,從前在櫟棠關(guān)時,一到桂花盛開的時節(jié),那里的人就會做桂花紫薯糕。前幾日她讓廚房按照方子做了,但卻怎么都吃不出櫟棠關(guān)的那種味道。
“中秋陛下會在宮中設(shè)宴,到時候爹帶你去見公主。”
“好。”祁明樂應(yīng)了。中秋是合家團聚的日子,且這又是葉蓁回宮后的第一個中秋,太后不可能不解她的禁令。
祁明樂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到了中秋這天。
宮宴設(shè)在夜里,但祁明樂卻早早就出發(fā)了。她在府里被拘了大半個月,早就迫不及待想出府了。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祁明樂逛夠了之后,才往皇宮的方向行去。
今日宣帝在宮中設(shè)宴,來赴宴的官眷不少。祁明樂被引去臨風(fēng)臺時,許多人都已經(jīng)到了,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嘖嘖嘖,這不是咱們祁大小姐么?聽說你最近這段時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府里繡嫁衣,繡的怎么樣啦?”祁明樂正在找葉蓁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欠扁的聲音。
再一回頭,就見一身紫色紗袍的賀瀟,搖著折扇晃過來。
祁明樂在上京的朋友不多,賀瀟算一個。
許是在府里待久了,祁明樂的脾氣都變好了,聽到賀瀟的揶揄,她只扔給他一個眼刀,便徑自在桌案后落座了。
賀瀟追過來,神色這才正經(jīng)起來:“你真要嫁給那張什么修來著嗎?”
“張元修。”祁明樂糾正。
“你之前不是喜歡衛(wèi)恕嗎?怎么突然就要嫁給張元修了?”
祁明樂神色淡淡的:“你也說了是之前,現(xiàn)在不喜歡了。”
“不是,上個月地動前,你不還跟衛(wèi)恕一起去佛寺上香么?怎么突然就……”說到這里,賀瀟神色猛地一頓,旋即他意識到了不對勁兒,“難不成,是地動那日,你們……”
“正說著,見葉蓁提裙往這邊過來,賀瀟的目光,頓時又落在了葉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