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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的眼睛被糊住了。”
“!!!”祁明樂瞪了銀穗一眼,“你好好說。”
銀穗也聽說了,祁明樂想在祁昌弘麾下將士中擇婿的事情。此刻見祁明樂臉色好了一些,她才同祁明樂說實話:“小姐,您時時能看見月亮,但您想過將月亮摘下來據(jù)為己有嗎?”
“沒想過。”答完之后,祁明樂又反駁,“月亮就該掛在天上,我為什么要想著將它摘下來據(jù)為己有呢?”
“對啊,軍中將士也跟您是一樣的想法。”
祁明樂覺得,銀穗好像說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沒說。而因銀穗這番話,夜里祁明樂看見月亮?xí)r,臉都皺成了一團。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祁昌弘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祁明樂抬眸,就見祁昌弘立在廊下,身側(cè)站在管家康叔。看見她之后,祁昌弘示意康叔退下,他自己則沖祁明樂招招手。
祁明樂慢吞吞挪過去。
“還在生爹的氣?”祁昌弘問。
祁明樂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
祁昌弘被她逗笑了:“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究竟是在生氣,還是不生氣了?”
“先前是生氣的,但后來想明白,您讓銀穗同我說的那番話之后,就不生氣了。”
“何以見得是我讓銀穗同你說的?”祁昌弘笑著問。
“銀穗大大咧咧的性子,是絕對想不到那番聽似簡單,實則復(fù)雜的話。”
祁昌弘贊賞點點頭。他們父女倆靜默站了須臾之后,祁昌弘突然問:“知道為什么我與你阿娘,為你取名為明樂嗎?”
關(guān)于她名字的起源,祁昌弘從未同她說。
“是盼你朝朝暮暮平安喜樂之意。”說到這里時,祁昌弘眼底滑過一抹哀色,“可惜,你阿娘去的早。”
祁明樂的母親即將臨盆之際,聽聞祁昌弘身受重傷的消息,因擔(dān)憂而動了胎氣,最終難產(chǎn)而亡。
祁明樂低低叫了聲:“爹。”
祁昌弘飛快抹了一把臉,迅速調(diào)整好情緒,這才轉(zhuǎn)過頭,同祁明樂繼續(xù)道:“爹膝下就你這一個女兒,爹私心也想將你嫁的離爹近一些。但爹麾下的人,爹心里有數(shù),沒有與你合適相配的。而女子嫁人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爹不能為了讓你離爹近一些,就讓你所嫁非人。”
“我明白的。我其實也就是心血來潮那么一說,并非一定要在爹您麾下的將士中挑選。”說話間,祁明樂抱住祁昌弘的胳膊,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女兒的嬌態(tài),“我只是不想跟爹您分開。”
自祁明樂有記憶起,除了最開始那兩年,之后她一直待在櫟棠關(guān),待在祁昌弘身邊。雖然祁昌弘平日很忙,鮮少有時間陪她,但祁明樂仍覺得很心安。
若她嫁在上京,他們就要隔很遠了。
“傻丫頭,就算你成婚嫁人了,你依舊是爹爹的女兒。”祁昌弘慈愛拍了拍祁明樂的胳膊,然后試探問,“爹爹最近這些時日,打聽了不少上京的青年才俊。爹爹瞧著,今科探花郎張元修才貌雙全,性子溫潤沉穩(wěn),可堪為良配,你要不要見一見?”
月亮高掛在蒼穹上,清輝撒邊人間。
月色與燈暈交融里,祁明樂看見了祁昌弘眼里小心翼翼的試探。
從前在櫟棠關(guān)時,祁昌弘終年不卸甲。可自從回了上京之后,除了進宮當(dāng)值之外,祁昌弘在府里穿的都是常服。
今夜祁昌弘穿了件墨色的紗袍,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肅冷嚴厲,神色溫和慈愛。他并未同一般的長輩那樣,直接替她做主,而是在認真詢問她的想法。
祁明樂甫一抬眸,就看見了祁昌弘鬢邊那抹不知何時染上的霜色。這一刻,祁明樂突然意識到:她記憶中,那個永遠身形挺拔,威風(fēng)凜凜的將軍爹,正在悄然變老了。
她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但她不能一直都讓他操心。
“好。”祁明樂答應(yīng)了。
祁昌弘頓時撫掌大笑:“好好好,爹爹盡快尋個機會,將他帶回府里,讓你見一見。”
第4章 相看
祁明樂前腳剛答應(yīng),后腳祁昌弘便去安排此事了。
沒過幾日,祁明樂正在房中擦刀時,銀穗就一臉激動跑進來:“小姐,將軍帶客人回來了,讓您去前廳瞧瞧。”
一聽這話,祁明樂便知,是張元修來了。
祁明樂從來都不是扭捏的性子,她既接受了自己要嫁人這件事,便大大方方去前廳相看張元修了。
可過去之后,陪同的劉媽媽卻將她帶至了屏風(fēng)后。祁明樂懵了:“不是讓我來相看么?”
“上京相看一貫如此,待會兒將軍會將對方帶來這里,二小姐您隔著屏風(fēng)瞧一眼便好,切記不可發(fā)生聲音。這樣若是不成,也無損兩家體面。”
這位劉媽媽是祁老夫人身邊的人,得知祁昌弘今日為祁明樂安排相看,祁老夫人便特意派她來陪祁明樂。
名義上說是陪,但祁明樂心知肚明,祁老夫人應(yīng)是讓劉媽媽來盯著她的。
畢竟在祁老夫人眼中,她性子跳脫特立獨行,與上京這些循規(guī)蹈矩的閨女們格外不同。這種場合,祁老夫人是決計不肯讓她單獨在的。
“二小姐,坐著等吧。”劉媽媽垂手立在一旁,面色嚴肅。
祁明樂坐在圈椅上,等了好一會兒,仍沒見人來,她便松懈下來了,身子往后一靠單手撐著下頜,指尖百無聊賴轉(zhuǎn)著團扇,姿勢慵懶而愜意。
這模樣,不像是待字閨中的少女,倒像是個灑脫不羈的少年郎。
劉媽媽輕咳一聲提醒:“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