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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印象,是個很出挑的。”成貴妃說,“她怎么了?”
“前幾天開始她突然不來了,改成八寶親自來取了。”黃遠說,“不知是特意的安排還是巧合。”
“本宮總覺得有些古怪。”
或許是明澤堂太安靜了,安靜到她無法把里面的人與曾經在王府里那個驕縱恣意、高高在上的世子聯系起來。
她還記得當年有一次他母親娘家送了禮物給王府,她看中了一個花瓶便向王爺討要了過來,結果她不在院子里的時候,他大搖大擺帶著只狗進來把花瓶撞碎,美其名曰“狗不懂事”,還說賠她銀子就是。
至今想起這件事,成貴妃都覺得臉火辣辣地疼,無比屈辱。
“派個人去明澤堂查探一下,看下那個宮女在做什么。”成貴妃說,“朱炯突然把人留在院子里,肯定是有目的,我懷疑他在讓她幫忙準備壽禮。”
她喃喃自語,“難道是……讓她做刺繡么?”
“所以是壽宴將近,為了趕工所以才沒辦法讓她出來?的確是很有可能。”他說,“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
調查出來的結果令他們大吃一驚。
“你說什么?他們在做燈籠?”成貴妃好看的眉頭蹙起。
黃遠解釋道:“是的,娘娘,我們的人在院子外頭悄悄看到的,院子里堆了許多材料,本來看不出來在做什么,以為是要做風箏,還是那個小宮女問了,問大皇子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大皇子怎么說?”成貴妃問。
“大皇子說是要做燈籠,那小宮女又問做這么多燈籠做什么,而且連底座都沒有,樣子怪怪的,大皇子又說讓她別問那么多,只管做就是了。”
“又說新燈籠上他要畫上雅致的圖案作裝飾,八寶不會書畫,所以需要她來幫忙,說這幾天雜活都讓八寶來做。”
聽了黃遠匯報來的情況,成貴妃嗤笑一聲說:“他根本就是在為萬壽節做準備,堂堂大皇子,拉著個小宮女一起偷偷摸摸做燈籠,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她又疑惑地說:“可是,準備燈籠給陛下作壽禮是不是未免太過兒戲,又不是小孩過家家,他私庫里也是有幾件好東西的,隨便拿出一兩件不也比這個體面。”
朱炯被尋到的消息剛剛傳回的時候,成貴妃為表姿態,主動就將代管的一批先皇后的嫁妝和私產交了出來,送還到朱炯手上,當時還得了延平帝和皇宮內外的幾句贊美。
黃遠說:“奴婢有一個猜測,斗膽一說,娘娘聽著若覺得錯了也不要笑話奴婢。”
“快說。”
“奴婢曾經聽故事的時候聽人說有一種燈籠是可以飛的。”黃遠說到,“形狀和普通燈籠差不多,上頭是密封的圓圓的,下頭是沒有底座的只架著一根小蠟燭,只要把蠟燭點燃燈籠就可以飛到天上,夜空里見著很顯眼,可以傳遞軍情。”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成貴妃若有所思,“宮宴是晚上,升起一片燈籠,既打眼又新奇,他想到自己可能沒辦法參加宮宴,所以想用這種辦法引起注意,就算陛下看不見,也能被旁人看見,倒的確是個好點子。”
“娘娘,要不要派人現在去——”
“不要,讓他做,世子殿下如今也淪落到做這些工匠賤活了,那就讓他做個夠吧。”
成貴妃頗為愉悅地說:“先不要驚動他,宮宴那天派人在周圍守著,他放一個就打一個,宮里不能用箭那就用彈弓,石頭打下來,痕跡都找不到。”
“娘娘英明。”黃遠奉承道。
“另外你去找些工匠,把你說的這個什么會飛的燈籠做出來,多做一點,上面都寫上祝壽的賀詞,宮宴時候用,他既然想了這么好的點子,也不能浪費了。”
黃遠笑嘻嘻地說:“陛下一定會被娘娘的心意感動的。”
……
朱炯落下最后一個字,《藥師經》也抄好了。
他摸了摸厚厚的手稿,對八寶吩咐道:“傳信,讓舅父想辦法求見,過來一趟。”
八寶鎮定自若應下,謝巒枝聽到倒是一愣,看來朱炯果然是有與外頭傳信的方式的,只是她沒想到,竟然在自己面前這樣直接就說出來了,畢竟這可是十分重要且機密的底牌。
他這是把自己當心腹的意思了么?
“阿巒,你聽懂了對吧。”朱炯說,“你一向很聰明。”
謝巒枝表現得極為乖巧,“回殿下,奴婢聽懂了。”
“若你現在去告密,不僅貴妃,連父皇都會重重地賞賜你,做起來也并不難,只要你沖到院子里大喊一聲就行,現在外頭肯定有成貴妃的眼線,只要成功了你就再也不用做奴婢了,也不必擔心嫁給討厭的人,說不定還能平步青云,做個官夫人。”朱炯微微笑著,向她描繪著這樣美好的藍圖。
謝巒枝輕輕嘆了一口氣,“殿下何必說這樣的話挖苦奴婢,奴婢上次便說過了,奴婢永遠不會背叛殿下。”
“殿下這樣說,奴婢會傷心的,連八寶公公聽了也會難過。”她看向八寶,小聲問,“對吧?”
八寶裝死,一臉跟她不熟的樣子。
朱炯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沉默,定定審視著她,謝巒枝則暗自掐著手指讓自己保持鎮定。
“我記下了。”他說,“阿巒,我不希望看見那一天。”
待謝巒枝離開,朱炯做了個手勢,屋頂一角跳下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
朱炯說:“把話帶出去給泌陽候,另外告訴你們大人,最近宮里戒備會越來越嚴,少聯系,如果需要我會主動找他。”
“是。”男子低聲應下,動作輕巧消失在窗后。
從他的動靜就可以看出,這是個一等一的高手,其實剛才也不過是朱炯臨時起意,故意說給謝巒枝聽的一場戲罷了。
根本就不需要八寶去傳信,傳信的人早就在屋子內了,只要謝巒枝有任何不軌之處,她都會被就地格殺。
“八寶,你覺得阿巒是個什么樣的人。”朱炯突然問。
“回殿下,奴婢形形色色的人也看了不少,坦率說,聰慧能干的已經是少有了,還要有眼界有氣度的更是罕見,而且……”八寶遲疑一下說,“奴婢覺得她是真心的,她不會背叛殿下。”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