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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謝巒枝退下,屋內(nèi)只剩朱炯和八寶二人,八寶問:“殿下,這阿巒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謝巒枝沒有看到,但他站在朱炯身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當朱炯看到謝巒枝的時候眼里分明有些怔愣,雖然很短暫,一閃而逝。
“沒什么。”朱炯說。
他沒有說當那張嬌嫩的臉映入眼簾,那短暫的一瞬間他仿佛忘了思考,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他脊背爬過,像被輕輕抽打了一鞭子一樣。
他莫名覺得這張臉無比熟悉,仿佛在哪里看過,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呼之欲出,可是他確保,自己從前從未見過這個叫阿巒的女子。
應該現(xiàn)在就把她打發(fā)走的——在問她話的時候這個念頭有出現(xiàn)過,但直到她離開他也沒有這樣做。
“這段時間你注意盯著,若能合用,便好好調(diào)教。”
八寶貼心地問:“可要給大人報個信查一查她的底細?”
朱炯說,“查仔細些。”
第8章 靠近
謝巒枝上任后領的第一個差事是拿飯。
雖然朱炯在明澤堂閉門守孝不得外出,但八寶和她還是可以往外走動的,別的不說,至少每天的飯食得去司膳監(jiān)拿吧,各宮除了極個別有小廚房的,其他任何人不準私自生火。
天濛濛亮八寶就領著謝巒枝出門了。
“這條路你記仔細了,拿到食盒就直接回來,路上莫要停留,更不可與人攀談玩耍。”
謝巒枝應下。
在司膳監(jiān)領了食盒,回去的路上,謝巒枝問八寶:“殿下是生病了么?我昨日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
八寶說:“你既然已經(jīng)來了明澤堂,這件事你也免不了知道,殿下他受傷了,是回宮那日受了陛下責罰。”
“你說被……陛下打的?”謝巒枝這下真的吃驚了,她還真的不知道有這一茬。
雖然她知道是延平帝將朱炯關在這里,但責打剛剛找回家的兒子,未免太過了。
八寶點點頭,心情沉郁。
看吧,連一個剛來的小宮女都不敢相信,但陛下的確對他們殿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換在當年還在王府的時候,誰能想像有朝一日,備受寵愛尊貴無匹的世子殿下會受到這樣的對待呢?
那時候連他八寶,因為在世子殿下身邊伺候,都是被周圍捧著奉承著的。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八寶問,他滿臉和善,“你現(xiàn)在肯定有些慌吧,哎,也是,宮里頭誰不想去個好地方呢,你年紀小,害怕也是應當?shù)模闳粲惺裁聪敕梢院臀艺f說。”
信你個鬼!
謝巒枝敢肯定,如果她敢對朱炯流露出一絲抱怨輕視,這位朱炯的頭號忠犬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謝巒枝一本正經(jīng)反駁道:“八寶公公,你怎么能這樣說呢?如果殿下聽到會傷心的。”
八寶:“……”
謝巒枝說:“明澤堂怎么就不是好地方了?我覺得就挺好的,人口少,簡單清凈,昨天看到殿下,殿下也很有威儀,也沒有為難人,哪里比別的地方差了。”
“而且我祖父曾經(jīng)教導我,在其位謀其政,如今我既然是明澤堂的宮女,自然得一心一意為殿下效忠,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你倒是……忠誠。”
謝巒枝答得坦蕩:“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xiàn),成為最受殿下器重的——宮女。”
回去后,八寶將這番對話復述給朱炯聽,并點評道:“我看她目光澄澈,不似作偽。”他狐疑,“莫非真是送了個好的?貴妃娘娘會干這種事?”
朱炯說:“繼續(xù)盯著。”
……
謝巒枝抓著大掃把,一下一下清掃著院子中的落葉,明澤堂的范圍很大,這工作有些枯燥,但她的動作絲毫不顯煩躁,很有耐心地將邊邊角角的碎葉子都仔細收集在一起。
過了許久,她聽到角落處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離去,停下了動作,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隨著八寶盯梢她的頻率越來越低,謝巒枝覺得自己應當暫且在這明澤堂站穩(wěn)腳跟了。
可是她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她來了有小半個月了,有意無意地,八寶并不讓她有接近朱炯的機會,派給她的大都是一些雜活,類似跑腿、清掃這一類。
朱炯又在屋內(nèi)養(yǎng)傷并不出來,所以除了第一天,她甚至沒什么機會看到朱炯。
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宮女,相比于上輩子天然有缺陷,她必須趁早讓朱炯信任她、重視她,將她當做心腹而不是人人都可替代的灑掃婢女。
一旦習慣了現(xiàn)在這樣的關系,日后若再想改變只會難上加難。
——所以她需要離朱炯更近一些。
謝巒枝的手摸向腰帶,那里面藏著她從宮外夾帶進來的一些藥粉。
這個夜晚,八寶的屋子里燈火長明,時不時傳來奇怪的動靜。
謝巒枝躲在門后聽著,心中默念:“對不住了。”
八寶這一番折騰就是一個晚上,謝巒枝先是和往常一樣去司膳監(jiān)取早飯,而后掐著點故作不知地去敲八寶的門。
過了好半晌八寶才開門露出半個身子,面色慘淡,連頭發(fā)都沒梳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