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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符陰都對白瓏的決定表示贊同，“白瓏說得對，像這種壞妖就是要嚴懲不貸，我看先逼問出那些被拐妖族的下落，將他們解救出來，再將這錦雞殺掉以儆效尤。”

雞妖一直在旁邊看著，雖然他沒敢進到拍賣場里邊，但對于符陰能全須全尾地從拍賣場出來依舊十分震撼，連帶著對符陰一行人也敬畏起來，他方才不敢說話，此時聽見他們要殺掉金良宵，終于忍不住道：“對、對不起，但是我能擔保，錦雞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迫的！”

柳沾衣呵呵一笑，搖著扇子幽幽道：“拐賣了那么多人和妖，最后來一句深有苦衷就能洗清，天底下哪里有這樣的好事？”

雞妖著急道：“我不是要洗清，錦雞他是真的有苦衷。”他看向符陰，“這位，大人，錦雞他要賣了你確實不對，但他后來后悔了才會跑過來的，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被符陰冷漠的眼神嚇了肚子。

白瓏看看雞妖，又看看符陰，有些不安起來，“不是說沒有人要賣符陰嗎？”

符陰：“我……”

柳沾衣忽然道：“妹妹，其實是這樣的，我和司溟一直在拍賣場里，一開始他們確實以為符陰是要被拍賣的貨物，我和司溟發現以后立刻就幫忙解除了誤會。誤會解除，皆大歡喜，大家不就一塊兒喝酒玩耍？后來符陰見那老板人不錯，之后就是符陰同你說過的那些了。”

“原來是這樣啊！”白瓏這才又高興起來，轉頭看見躺在地上的金良宵，又生氣起來，“這只壞妖，竟然想要把符陰賣掉，他真壞，真該打！喂，你快起來，不要睡了！”

白瓏催促金良宵醒來時，符陰側頭看了柳沾衣一眼，柳沾衣有所察覺，抬頭對符陰友好一笑。

符陰微微皺眉，但他暫時沒功夫追究柳沾衣為何態度改變。

在白瓏的催促下，金良宵被迫轉醒，一睜眼就對上六雙盯著他的眼睛，尤其是中間還有個殺神一般的符陰，他嚇得一哆嗦，險些又厥過去。

白瓏：“你不許睡！”

好了，這下連暈也暈不了了。

不久后，眾人回到錦繡閣內，司溟在門口附近抓到個探頭探腦的小妖，一見有些眼熟，可不就是之前向他們強烈推薦錦繡閣的當地妖怪？

原來這錦繡閣是當地出了名的黑店，本地人，尤其是男子，基本不上錦繡閣，可金良宵還得向拍賣場的孔雀老板提供“貨物”啊！沒辦法，只得向外地人下手，一旦有相貌出色的外地人或者外地妖進城，這些受錦繡閣雇傭的小妖就會向他們推薦錦繡閣，這么久以來，這還是頭一回栽了跟頭。

小妖被司溟逮住，哆哆嗦嗦道：“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哪里有大妖出行不帶妖仆還沒有車駕的？我們就以為你們是那種沒什么修為的小妖，所以……”

柳沾衣不由笑了，“合著你們還是看碟下菜？若是我們修為低微就活該被拐賣了是不是？”

萬萬沒想到小妖還挺自豪地說了一句，“您放心，我們只拐賣男子，女子都是我們的貴客。”

柳沾衣：……

小妖說完，偷偷去看金良宵，卻見金良宵竟然在笑，還笑得頗為開心，他大驚，“你們把我老板打傻了？那誰還給我們算工錢？”

“這個時候還有力氣關心工錢？”柳沾衣一扇子把那小妖敲暈了，就見白瓏正奇怪地盯著金良宵看。

白瓏：“你為什么要笑？”

金良宵顧忌地看了符陰一眼，才斟酌地道：“日后我再也不用為孔雀老板尋找貨物了，我當然要笑。你們殺了我吧！不要遷怒我樓里的其他錦雞。他們沒參與進來，都是無辜的。”

雞妖一路跟著過來，聽到這話嘆了口氣，“你真是……”他和金良宵算是多年朋友，因著這點私心在，忍不住為他說話。

“幾位大人，錦雞他真的是逼不得已。他們這一族早年就歸入了孔雀族。因為錦雞多長得漂亮，就有許多女妖被孔雀搶去做了小妾，錦雞一族因此妖口凋零，越發勢弱，近些年來，孔雀老板越來越蠻橫霸道，因為做起了販賣妖口的生意，他還命令錦雞一族交出年輕鮮嫩的少年，錦雞為了保住族中幼崽，才開了錦繡閣騙外地人。”

柳沾衣若有所思，“所以他才不讓那些人出來。”這么一說，這紅腹錦雞怕是要高興壞了，有符陰這個殺器為他報仇。

白瓏皺起了秀氣的眉頭，“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崽，就去禍害別人的幼崽，這樣很不對。”

金良宵：“我就是不甘心，我錦雞一族以前從未做過什么壞事，我們一直是老實本分地修煉，憑什么要成為孔雀族的玩物？憑什么要一輩子被孔雀族捏在手里？我不甘于這樣的命運，我不甘愿讓幼崽們也被人踐踏。別說販賣妖口，只要能護住幼崽，再壞的事情我也會去做！我寧可自己罪孽深重，也不要讓整個族群重復悲慘的輪回！”

這一次，誤打誤撞借符陰之手殺了一直壓在錦雞族頭上的孔雀妖，他死千次萬次也值得了！

錦雞族以后都自由了！思及此，金良宵不禁哈哈大笑。

白瓏：“可是，壞蛋妖怪那么多，你們錦雞那么弱，沒有孔雀妖，也會有別的妖欺負你們呀！”

金良宵一下僵住了。

白瓏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上輩子她就是因為太弱太不爭氣了，所以才會被白珍欺負，所以才沒辦法保護符陰。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握住符陰的手，認認真真道：“想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親人都沒有錯。可是依靠給壞人做壞事來保護親人就是錯的！我想要保護符陰，我會自己努力變強，我討厭壞人，我才不會向壞人求饒。你這樣子做，壞人發現欺負了你們以后，你們反而會幫他們辦事，他們就會變得更壞，就會更加賣力地欺負你們！”

金良宵的肩膀一下塌了下去，在拍賣場內被眾多高階妖族碾壓時他沒有哭，遭到生死威脅時他沒有哭，此時聽了白瓏一番話，卻紅了眼眶，“我錯了嗎？難道真是我錯了嗎？”

這么多年來，錦雞一族為虎作倀，自以為能保得族群安寧，孔雀妖沒了，他自以為錦雞一族從此自由，可是錦雞族就只有孔雀族一個威脅嗎？沒有了孔雀妖，多的是其他大妖愿意“接管”錦雞族這樣便宜好用的妖族吧！

白瓏覺得這只妖怪有點奇怪，明明年紀比她大，卻連這么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她點頭，理所當然道：“當然是你錯了呀，壞人發現欺負你們只有好處，那肯定會有很多人愿意做欺負你們的壞人呀！”

噗的一聲，金良宵一口血噴出，一下暈倒過去。

白瓏愣了愣，“他，為什么吐血了？”

符陰：“他太感動了，一下熱血沸騰，就忍不住把心頭這口熱血噴出來了。”

白瓏睜大了眼睛，“原來熱血沸騰是這個意思呀？”

符陰好不心虛地點頭。

柳沾衣、司溟、白兔子、雞妖：……

這錦繡閣司溟早就探過一遍，在金良宵“感動”得暈過去以后，他就去后院把那些被關起來的美貌少年放了出來，他們當中有妖族也有人類，出來以后都是千恩萬謝。

由于被關了不少日子了，他們形容都有些憔悴，也都急著回去跟親友報平安，謝過后便要離開了。

白瓏眼巴巴看著他們，見他們什么都不做就要離開，她有些著急了，“你們，你們怎么走了呀？”

這些人化形的模樣與人類最為接近，審美也偏向人類，此時見這美麗小姑娘略帶委屈地看著他們，頓時心軟，腳步就停住了。

柳沾衣關心道：“怎么了妹妹？”

白瓏看看符陰，再看看這群人，“是符陰說服了孔雀妖，是符陰救了你們，你們怎么還不報答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