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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那白衣人卻搖頭。
見狀,白珍那張看不清表情的臉扭曲了一下,仿佛震驚又絕望,“為什么?”
白衣人:“你失敗了,已經沒有了價值。”
白珍扯著嗓子用力大吼,然而事實上,她發出的聲音無比微弱,每扯動一下,脖頸的傷口都會裂開流出新的血液,“這次是我小看了白瓏……我沒想到、她那么惡毒!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再失敗!”
白衣人:“你一開始的目標是什么?”
白珍恍惚一瞬,“壞了白瓏的氣運,奪了她的容貌、天賦,將她扔進懸崖被魔龍撕碎!”
白衣人:“可如今,這一切落到了你身上。壞掉白瓏的氣運,奪走她的天賦,這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是畫蛇添足,你既然已經決定去做,就要有承擔后果的準備。”
徹底明白自己不會獲救的白珍眼神黯淡了一瞬,可是很快,不甘和怨恨再度填滿了她的雙眼,“可我不甘心!不甘心!上一世,我一輩子都在底層,一輩子都被人輕視!這一世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我占盡先機!我什么都比白瓏強!憑什么,憑什么白瓏就是主角,憑什么我要做個襯托她的配角?我只是不甘心被命運操控,我不甘心辛苦修煉,卻比不上一路躺贏的白瓏!不公平!”
看著滿眼淚水的白珍,白衣人嘆口氣。他抬手一招,一點細微的銀光便從白珍的胸口脫出,飛入他掌心之中,正是那枚消失的銀色釘子。
被奪走金手指,原本還有些生機的白珍徹底灰敗下去,也許是因為回光返照,她眼神清明了許多,盯著白衣人冷笑,“你現在拋棄我,以后也會被別人拋棄。我是個微不足道的炮灰,你也不過是個成就主角的工具人。你跟主角作對,同樣沒有好下場!”
沒有理會白珍的詛咒,收回銀色釘子的白衣人一個轉身,便消失在原地。
徒留白珍躺在原地,目光渙散地盯著天空。
她忽然想到,她明明早就知道劇情,如果她沒有被白衣人蠱惑,如果她沒有選擇跟主角作對,如果她去抱主角大腿……那么她現在雖然只是白家二房的女兒,雖然永遠沒有機會成為白家家主,可她卻能夠平安富足地活下來,這豈不比她被一套房子捆綁一輩子的生活強多了?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過往種種浮上心頭,白珍猛然搖頭,“不,不,劇情的力量那么強大,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白瓏那么惡毒,她也會來害我的,我沒有錯,我只是失敗了,我沒有錯,沒有錯……”
在極度的不甘和怨恨當中,白珍睜著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看著她咽氣,神醫這才解開隱身咒走了出來。他此刻的心情很復雜,非常復雜。
在這短短一夜間,他的認知經歷過崩塌、重塑、崩塌、再重塑……毫不夸張地說,這一晚上給他造成的動蕩,比過去十年加起來的都大!
原本以為這是個可憐的姑娘,沒想到……唉!
“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說的什么劇情啊,工具人什么的,但你們要對付白瓏,我還是能聽明白的。白瓏那不叫惡毒,那叫以直報怨懂不懂?這里是殘酷的修仙界,又不是戲臺上歡喜團圓的戲碼,你都預謀要害她了,難道要她等著被你傷害才能報復回去?難道這才叫不惡毒?”
搖搖頭,神醫對著這具死不瞑目的尸體一通說教,“看你這滿身怨氣的樣子,估計死了以后也不安分。我好心給你念個消除戾氣、寧神安魂的往生咒吧!免得你變成鬼了還要被符陰和白瓏打。”
“往生咒,送汝枉生……戾氣不生,寧心安神……”
念完長達數百字的往生咒,神醫抹了把汗,“安安分分去往生池,來世做個善良人曉不曉得?”
看著白珍脫離肉體的魂魄,神醫自覺仁至義盡,卻見面前這魂魄不但沒有飄向天空前去往生,反而在原地轉了一圈后,就消散了……消散了……散了……了……
神醫咽了咽口水,震驚得無以復加,甚至有一瞬懷疑自己把往生咒念成了滅絕咒,否則這亡魂怎么會魂飛魄散!
“這下真是出大事了!”后退了幾步后,神醫扭頭飛快往無塵谷奔去,直到縮進自家被窩里還覺得心肝發顫,即使不通占卜,他也能預感到自己窺見了一個驚天的陰謀!
他記得,他有幸見過的那本仙界典籍里面,除了隱身咒,還記載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據說,在世界之外還有別的世界,只有那些從異世界召喚來的靈魂,才無法適應本世界的法則,那白衣女子的魂魄不受往生咒,不入往生池,她她她……她是來自異世界啊!
不行!這個消息得告訴白瓏和符陰才行!
神醫已經坐了起來,但想到白瓏在燭火中的表情,他又躺了回去,算了算了,還是明天在太陽底下跟她說罷!
***
無塵谷內,小竹園里。
“啊啊啊啊混蛋符陰,你居然敢跟白瓏睡一張床!你居然還把我趕了出來!你要是敢對白瓏做什么,就算你小時候再可愛我也不會放過你的!”白兔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一根竹子當做符陰抽得啪啪作響。
一陣腳步聲接近,白兔子回頭,就看見司溟走到附近,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白兔子一下蹦起來蹲到冰魄皎月燈上,換成司溟只能仰頭看著它。
“本人正發泄情緒,沒有貴干,請勿打擾。”
司溟靠著一根竹子站定,頷首道:“嗯,不打擾,你繼續。”
月色下,他表情平靜,似乎半點也不為此感到驚訝。
白兔子頭上長耳朵一擺,“算了算了,打得我爪子疼。”它盯著司溟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哈,你也是被趕出來的吧!”
司溟笑了一下,比起兔子,他沒有半點尷尬和郁悶。
司溟:“長夜無趣,不如我們聊聊。”
白澤覺得自己和他沒有什么好聊的,司溟卻開口了,“我不知你為何不喜符陰,但在我看來,符陰對白瓏的確是一心一意。”
白澤一撇耳朵,“他一心一意有什么用,白瓏有更好的選擇。”
司溟一語點破,“可你口中那個更好的,未必是白瓏喜歡的。”
白澤一僵。
司溟:“你也是妖族,怎會不清楚我們妖族有多固執?無心情愛的,能一輩子追求力量,心無旁騖。一心認定的,哪怕萬劫不復,也不愿意放手。”像北蛛狼母和春山山主那樣的例子,在妖族當中屢見不鮮。
白澤撇開腦袋,十八線開外的配角就是沒眼力,竟然以為它是妖族?哼!
司溟:“我看得出來,其實你并不討厭符陰,只是一旦符陰跟白瓏在一起,你就很擔心。你為何擔心?符陰和白瓏明明兩情相悅。”
白澤立刻道:“什么兩情相悅?白瓏還小,她還不懂,她是被符陰勾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