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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酥麻的電流順著那顆小痣卷席了全身,瞬間勾起了燎人的曖昧。
藏矜白的目光從那顆小痣再往上,落在他微微低頭時后背微微凸起的骨節(jié)上。
骨節(jié)之上是鮮活的皮肉。
藏矜白從前從未覺得過俗世擾人,但白日見過亡人,剛才看到光影里鮮活的鹿嘉渺時,仿佛真的有種虛幻感。
鹿嘉渺被勾得不敢動,像是能察覺到身后的灼灼目光,腦袋也越垂越低,直到身后擁來一個還帶著窗外寒意的懷抱。
藏矜白難得懶散,就從身后擁住鹿嘉渺枕在他肩頭,呼吸平緩地仿佛睡著了。
“渺渺,”就這么抱了好一會兒,鹿嘉渺才聽耳側(cè)傳來聲音,“你真的是海底來的小美人魚嗎?”
第67章 鈴鐺
藏矜白從前那些仿佛標(biāo)尺定制的情緒,像是終于愿意打開閥門,透露出來。
他的欲望、散漫,惡劣、黑暗,都因為一個人鮮活起來。
襯衫紐扣帶著的寒意咯在后背,和這個擁抱一樣突然。
——“你真的是海底來的小美人魚嗎?”
鹿嘉渺方才還嬌羞扭捏的眼神驟然定格在地上一方虛虛的光影之上。
他忽然覺得這一圈圈光暈有點兒像美人魚吐出的泡泡——而他,來自海的另一邊。
不知道為什么,分明平時呆呆的,但這句夾雜在懷抱里的問句,他莫名聽懂了。
他好像覺得……先生真的知道了。
那些惶惶不安像是在這一刻被落到了實處,心臟驟然一瞬不可控制般的下墜感把鹿嘉渺都嚇了一跳,但……好在有人抱住了他。
周圍是環(huán)繞的獨屬于某個人的味道,帶著微冷的秋末寒風(fēng),還有他一路走來的仆仆風(fēng)塵。
你看,他知道了。
但他還是愿意帶著禮物回家……然后抱住他。
曾經(jīng)需要用很多很多言辭解釋的問題,像在這么一個無聲的午后忽然變得不再是問題。
風(fēng)吹動了一下窗簾,光影晃了晃。
鹿嘉渺忽然輕輕抬手,然后用指尖點了點環(huán)在腰間的手背,上面他送的珠串異常顯眼。
鹿嘉渺把手指當(dāng)做小腳,就在藏矜白手背上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小石頭旁邊,然后輕輕撫了撫。
他像是思考似的偏了偏腦袋,然后仰靠在藏矜白肩頭,就這么看著他,雖然角度奇奇怪怪,但他笑眼盈盈的,“我是呀!”
那抹光剛好擦過他臉側(cè),眼尾那顆小痣明顯又鮮活。
“我和女巫換了尾巴,”鹿嘉渺說,“親愛的王子殿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幸福生活在這個國度嗎?”
藏矜白垂著眼,看著他微微怔了怔,而后舒眉笑道,“我的榮幸。”
*
但生活畢竟不是童話書,用一句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能結(jié)尾。
生活嘛,誰不是打工人呢?
幸福生活的第三天,鹿同學(xué)就被迫在早晨五點坐在了化妝間,上次試的那幾條吊帶裙因為家屬原因被私自收購。
聽季琦說他迫于某些壓力,正式選擇的服裝來自保守年代,保證不露肩不露背。
鹿嘉渺自覺倒是無所謂,他最近在被迫補身體,說不定過段時間他都能秀腹肌了……
等他有了腹肌,某人就再也不能咬他肚皮了……
而且他才十八歲,說不定再竄竄個兒,竄個二十厘米,比先生還高……
“小鹿,鹿老師,”正撐著腦袋打著瞌睡地鹿嘉渺感覺自己被巨大的野獸晃了晃,晃得腦仁兒都快出來了,睜眼就看到一張笑臉盈盈的精致面孔,“醒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有時候想鯊人就是一瞬間。
鹿嘉渺進(jìn)了拍攝間,藏矜白驅(qū)車回到療養(yǎng)院。
霍媛敏成了植物人,昨晚看護(hù)打電話來說老太太狀況好像也不太好。
過了玄關(guān),就來到荷花池,快入冬了,花花草草落得差不多,莫名多了幾分蕭條。
“你來啦。”老太太遣走了看護(hù),獨自坐在荷花池邊,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也未轉(zhuǎn)頭,只是專心喂著魚,語調(diào)惋惜道,“今年冬天怎么冷得那么早?也不知道這些魚挨得挨不過去。”
藏矜白順手拿了條絨毯,給老太太披上,“湖底總有能活下去的溫度。”
“要是她就是被凍在這里了呢?”老太太收回手,圍在她跟前討食的魚也全散開了,很快連驚起的漣漪都消失了,空留一片寂靜,“她得活在面兒上,天寒地凍,哪兒也去不了。”
老太太像是自言自語般,又笑著搖了搖頭,遙遙看向不遠(yuǎn)的地方,“其實也能走出去。”
“這藏家的圍墻再高,總攔不住不眷這金湯玉碗的人。”老太太說,“你小時候敏敏最愛帶你在這池子邊玩兒……今早啊,敏敏種的樹也死了。”
“來來去去那么多年……”老太太苦笑一聲,“終究是什么都沒留下。”
“冬忌憂思,”藏矜白握上輪椅把手,“我撫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