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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里沒有娘親,沒有爹爹,也沒有妹妹,”小人?兒委屈道,“我不去?,我就不去?!”
晚上褚瑤與裴湛說起此事,裴湛讓她不用擔心,小孩子都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明天他就算拎也要把?鳴哥兒拎過去?。
次日鳴哥兒果然哭鬧著不肯去?文思閣,被裴湛直接抓起來?夾在?臂彎里,這便送去?了。
這一日,文思閣仍是哭成一片,鳴哥兒是哭得最大聲的那一個。
雖然褚瑤也心疼,但這畢竟是為了鳴哥兒好,玉不琢不成器,為人?父母不僅要疼愛子女,也要學會在?合適的時候放開孩子的手,讓他自己學著成長。
此后鳴哥兒又哭鬧了半個月,后來?漸漸不哭了,只是每天早上情緒有些低落,又過了一個多月,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每日要去?文思閣學習的事情,且在?那里交到了朋友,再也沒有提不去?文思閣的事情了。
褚瑤腹中的孩子五個月大的時候,惠仁公主與江清辭要成親了,并提前來?與她商量,說是想讓鳴哥兒和晚晚去?滾床。
褚瑤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教會了鳴哥兒滾床和要說的吉利話,至于晚晚,她還說不好話,只要跟著哥哥一起滾就好了。
皇后在?宮外給惠仁置辦了一處公主府,婚宴便在?公主府中舉行?。
褚瑤以準太?子妃的身份參加惠仁公主和江清辭的婚宴,也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外人?只聽說太?子的東宮里有一位準太?子妃,雖未行?冊禮,卻是實實在?在?當著東宮的女主人?,便十?分?好奇這位準太?子妃究竟是何模樣,竟叫太?子殿下為她空置后院,只寵她一個女人?。
今日一見,當真是個清麗出眾的美人?,小腹微微隆起,也不失楚楚娉婷之美,眉目溫婉,牽著一個三歲半大小的孩子,小小年紀,已隱約看見幾分?氣勢,身后的奶娘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女娃兒,玲瓏可愛,聽說頗受太?子殿下喜愛……
褚瑤能感覺得到所有的人?都在?明著或暗著打?量自己,她盡量讓自己放松些,雖然以前她在?宮里學過一些禮儀規矩,但眼下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她現?在?還不是太?子妃,旁人?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招呼,倒是兩個人?,能與褚瑤說上話。
便是江大人?和江夫人?,他們是江清辭的父母,操持著今日的婚宴,對?于太?子和褚瑤的到來?,心中半是歡喜半是憂。歡喜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子為新人?滾床,十?分?羨煞旁人?,憂慮的是,江夫人?以前在?綏州時,曾讓管家帶人?去?欺負過褚瑤,那時候江夫人?沒有想到褚瑤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如今更沒有想到太?子殿下身邊的女人?還是她。
是以他們夫妻二人?上前恭迎時,頗有幾分?心虛之色,江夫人?更是拉下面子與褚瑤道歉,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褚瑤心里明白,若今天自己仍只是一個普通的平頭女子,對?方是萬不可能向自己低頭認錯的,如今不過是因?為他們畏懼裴湛的身份,才不得已低頭的。
不過有些陳年舊事也沒有必要一直記著,況且看在?江清辭曾冒險幫過她忙的份上,她也不會再計較這件事情。
“以前的事情,我記不得了,江夫人?也不必放在?心上……”
對?方見她諒解,便忙恭維起來?,褚瑤并不是很想聽這些虛情假意的話,但面上仍是笑意溫和:“江夫人?,我先帶鳴哥兒和晚晚去?后院,莫要誤了滾床的良辰才是……”
“是,那我這便帶您過去?……”
一路無話,褚瑤帶著兩個孩子滾完床,便回前廳,剛好趕上迎送公主的隊伍到了公主府,鼓樂聲中,江清辭一身官服,乘坐著披掛著繪有涂金荔枝花圖案的鞍轡的駿馬,手執三檐傘在?前面開路,皇后乘坐九龍轎子,親自送惠仁出嫁,裴湛作為長兄,也騎馬相送。
惠仁的花轎在?天文官后面,有兩重圍子,褚瑤看了一會兒熱鬧,怕人?多沖撞了自己,便帶著鳴哥兒和晚晚去?人?少?的地方歇息了。
陛下賞賜的九盞宴會結束后,皇后便先回宮了。
裴湛終于得空來?到褚瑤身邊,并不估計旁人?的目光,擁著褚瑤的腰關心她:“累不累?鳴哥兒和晚晚可還乖?”
“不累,鳴哥兒和晚晚都很乖。”倒是他,額頭上都是汗,褚瑤掏出帕子十?分?自然地給他擦了擦,實則也有幾分?做給周圍的小娘子們看的,大有幾分?宣誓主權的意味。
裴湛十?分?受用的的樣子,面上不見得意之色,心里卻委實喜歡她這樣的小心思。
“宴會結束了,我們走吧。”
他從奶娘手中接過晚晚,單手抱著,另一只大手牽著她,褚瑤則是牽著鳴哥兒,與他一起走出了公主府。
同年七月,褚瑤又順利誕下一個女孩兒,這次不僅是足月生的,甚至比太?醫預估的日子足足晚了十?六日。
晚晚當初早產給褚瑤留下了很大的陰影,沒想到后面這個小丫頭會晚那么久,同樣讓褚瑤和裴湛提心吊膽了好多日。
于是裴湛給這個小丫頭取了乳名叫“早早”,褚瑤嫌棄這名字太?敷衍,于是換成了“棗棗”。
因?著褚瑤連著生了三個孩子,特別是懷上棗棗時,晚晚才六個月大,褚瑤還未休養好身體,這次元氣傷得很是厲害,褚瑤血氣不足,人?也變得不如以前好看,以至于很長時間情緒低落,裴湛日日夸著哄著,又叫人?去?外面買了許多胭脂水粉,親自給她上妝,硬是練出了一手不錯的描眉技巧。
期間也托沈方妤幫忙給褚瑤調理身體,搭配一日三餐的藥膳,褚瑤大抵休養了半年,才勉強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便是因?為丑過這一次,以至于褚瑤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都格外關注自己的妝容和衣著。
每次為著生意的事情出宮,她都要仔細挑選衣服,不一樣的妝容要搭配不一樣的衣服和頭面,發?髻也要不嫌麻煩地換上幾個花樣才能確定。
裴湛每次看到她不厭其煩的在?銅鏡前妝扮自己,心里都免不了打?鼓:“阿瑤,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殿下說什么胡話呢?”褚瑤好笑地撇他一眼,隨即將手中的螺子黛遞給他,“殿下幫我畫眉,我自己實在?畫不好……”
裴湛抬起她的臉,妝容精致得簡直換了個人?似的,隨手蹭了一下她的臉頰,指腹便蹭下一片薄薄的粉來?,他皺了皺眉:“女為悅己者容,孤從未嫌棄過你的容貌,你也大可不必這般在?意,孤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誰知褚瑤卻不高興起來?:“雖說是女為悅己者容,可我與你有不同的見解,我不認為女子打?扮自己單單只是為了取悅別人?,更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們女子打?扮自己,也是為了取悅自己……”
“既然是為了取悅自己,那只在?宮里這般裝扮便是了,若是要出宮,還是素凈些,才顯得端莊沉穩,”他擰著眉頭,分?明還是不滿,“還有,你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日后還是多穿些交領的衣服,這直領的褙子,你不覺得袒露的有些多么?”
他竟然說她不端莊,還說她袒露過多,可分?明以前他也是這么穿的,怎的生了三個孩子,便要與以前不一樣呢?
“我穿什么衣服,畫什么妝容,皆由我自己做主,殿下若能欣賞便欣賞,若是欣賞不來?,干脆便不要看我了,何必說這樣的話傷人??”
褚瑤從他手中拿回螺子黛,對?鏡粗略描了幾筆,便重重擱回妝臺上,這便起身提著群裾氣呼呼地走了。
銅鏡中映出裴湛那張七竅生煙的俊顏:自己好言相勸,她竟然發?脾氣了?
從前溫婉小意的她,如今竟也對?他不耐煩了?
若不是外面有人?了,就是對?他的感情淡了?
他命人?去?盯著褚瑤,傍晚回來?時那暗衛同他稟報,說是白日里跟著褚娘子,一直跟到了樊樓,她進了一間小閣子等人?,不久之后,一位氣質清華容貌俊俏的郎君也來?了,入了褚娘子所在?的那間小閣子。
裴湛一聽,怒從心起。
三年之約馬上就要到了,他如當初字據上寫的那般,這三年來?未曾讓一個女人?近過身,只等著三年期限一到,便迎娶她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