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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杉答道：“是，我們便是從?褚娘子的口中才確認(rèn)那位竟然是陸少淮……”

裴湛氣恨陸少淮之余，更擔(dān)心褚瑤：“她定然嚇壞了……”

幸而褚彥將他帶來綏州，先前他在綏州潛伏三?年?，暗中打通人脈的同?時，也培植了不少勢力，如今洪杉和程鳶也在此?地，可以?幫他去?聯(lián)絡(luò)那些舊部，護(hù)送他進(jìn)京。

“殿下這?就要進(jìn)京？”柳華擔(dān)心他的身體，“殿下將將醒來，最好多休養(yǎng)些時日……”

“已經(jīng)耽誤很?長時間?了……”

陸少淮應(yīng)該是早就與裴瑞勾結(jié)在一起了，如今陸少淮占著他的身份，將所有事情攪得一團(tuán)亂，褚瑤在他身邊必定也日夜擔(dān)驚受怕，他哪里還?能安心休養(yǎng)。

三?日之后?，洪杉與程鳶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dāng)，他們立即動身進(jìn)京。

裴湛寫下書信，將事情緣由全部解釋清楚，讓柳華借身份之便，進(jìn)宮之后?交給陛下。

裴湛之所以?沒有選擇自己直接進(jìn)宮面見父皇，是因為褚瑤和鳴哥兒現(xiàn)在都在陸少淮的手中，若是他冒然露面，陸少淮那邊察覺之后?，定會對她們母子不利。

柳華帶著他的親筆信回宮之后?，為避免被?二皇子在宮中所設(shè)的耳目所察覺，生生忍著至次日為陛下請平安脈之時，才懇請陛下屏退左右，將信遞了上去?。

原以?為免不了要多解釋一番，卻沒想到陛下在看過信之后?，神情陰郁，與他道：“昨日朕去?翰林院時，新任編修江清辭也向朕秘奏此?事，說是褚瑤以?身赴死才得以?將消息遞出來，朕原本還?不相信，正打算徹查，卻不曾想……竟是真的！”

隨即龍顏大怒：“朕自詡英明?，沒想到竟被?幾個孩子誆騙了去?！”

第82章 遲至

時節(jié)漸暖, 清明將至，晨起時雨露紛紛，而后飄起雨絲來。

宮里有人冒著小雨前來, 說是陛下請?zhí)?殿下進(jìn)宮, 商議今年祭祀拜陵的事宜。

陸少淮正在陪褚瑤喝藥，聞聽這個?傳召, 也不著急走，讓那宮人先去前面的廳中喝茶, 稍作等待。

自從上次落水后，褚瑤因動?了胎氣一直臥床靜養(yǎng), 安胎藥自然也免不了日日要喝。

在聽到他要進(jìn)宮的時候, 褚瑤的心中便隱隱激動?起來。

她在想是不是江清辭已經(jīng)?將消息遞給了陛下, 這次陛下才會打著商討事宜的名義?召他入宮, 實則是要處置他？

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她按捺著心中的思緒, 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想要將他手中的安胎藥接過來：“我自己來就好, 你?快些進(jìn)宮吧，莫要叫陛下久等?！?

他卻端著藥，執(zhí)意坐在她的床邊, 低頭輕輕攪動?碗中黑色的藥汁, 苦澀的藥氣熏蒸著唇邊勉強揚起的笑意來：“阿瑤希望我進(jìn)宮嗎？”

“陛下傳召, 你?能不去嗎？”

“我是問，你?希望我進(jìn)宮嗎？”

褚瑤竟有幾分心虛：“與我有什么?干系？”

他輕笑一聲, 倏忽抬起頭來, 看向她的眼睛：“真?的與你?沒有干系么?？”

這一眼, 便讓褚瑤心底一涼。

“那日落水后，你?比我先醒來, 我派人問過那日救治你?的郎中了，”他語調(diào)斯理，語氣平靜地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可是這件事情，分明關(guān)系他的身家性命，“郎中說，在我過去之前，你?與那江清辭說了幾句話……”

褚瑤想到了那個?被他下令殺死的車夫，驚恐道：“你?把江清辭怎么?了？”

他苦笑一聲：“他是朝中新貴，陛下欽點的探花，父親又在儋州任職，我動?不了他……”碗中的藥涼了些許，他用勺子?舀起，遞到她的唇邊，“來，喝藥?！?

褚瑤往后縮了縮身子?。

他既然已經(jīng)?知道她將消息遞給了江清辭，今日陛下召他進(jìn)宮多半也是為?了此?事，竟然還能做到如?此?淡然，究竟是他有了應(yīng)對的法子?，還是他要破罐子?破摔，拉著她一起赴黃泉？

“那日在畫舫上，你?推我入水之前，說你?腹中孩子?的爹爹早就死了，”他握著勺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起來，“今日我想聽你?說實話，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褚瑤心中雖然恐慌，但畢竟那日墜湖時她確實生了與他同歸于盡的心，她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們在丁大哥家借宿的那一晚，你?和丁大哥在堂中喝到半夜才進(jìn)屋，你?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早上我醒來后，才將你?扶到床上的，而后我便與丁家嫂嫂出門采買食材了，”她將程鳶的存在抹了去，說的也全是事實，“我們之間真?的沒有發(fā)生什么?，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認(rèn)為?這個?孩子?是你?的，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才謀害了太子?殿下，那你?委實是做錯了……”

勺中的湯藥灑在錦被上，他收回手來，久久未曾言語，而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原來，真?的是我自作多情，原來……竟然是一場誤會……”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那笑里分明夾著苦澀與悔恨。

手中的碗被他摔了出去，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俄而伸手掐住了褚瑤的脖子?：“阿瑤，事到如?今，你?可還愿意陪我一起死？”

褚瑤扶著他的手，痛苦道：“只要你?不傷害鳴哥兒……”

他的手上愈發(fā)用力?幾分，看著她因為?窒息而痛苦的臉一點一點染上紫色，她雖然在掙扎，卻并?沒有要掙脫的意思……

這是他一直喜歡的女人，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又怎么?忍心真?的折斷她的脖子?。

他松開了她的脖子?，轉(zhuǎn)而扼住她的下頜，傾下身子?便要吻她。

方才還任由他處置的女人卻在此?時反抗了起來。

她躲閃著，雙手用力?地去推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抗拒著他。

他將她按在床上，黑目蒙上一層冷意：“你?寧愿死，也不肯讓我碰？”

他只是想在臨死之前親親她，這樣就算死去，遺憾也能少一些。

“不要再犯錯了，好不好？”褚瑤仰頭望著他，懇求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做回以前的陸二?郎好不好？不要一錯再錯了……”

“回不去了，”他何嘗不想做回去以前的自己，可是一步錯，步步錯，如?今事情已經(jīng)?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非死不能贖罪，“阿瑤，我回不去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