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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頤安堂一路上毓秀心里內疚的很,早知道這太子府里的規矩這般嚴格,她一定會在太子走后叫醒自家小姐的,這才剛進太子府的第一天就鬧得這般不愉快,往后可怎么辦呢?
回了住處看見院子里的下人們來來回回搬著東西,院子中間站著一個身穿官服的男人,從背影看去竟有幾分熟悉,那人站在原地伸手指揮,許是感受到背后的動靜于是轉身看過來。
“楊先生?”沈寶音記得這不就是那日在京城的大街上遇到的那位楊先生嘛,他們還一起救了阿新的母親,只是現在他一身官服裝扮竟然站在了太子府里?
毓秀眼拙見勢走來看著這位楊先生緣著上次兩人之間的不滿開口指責道:“你這人膽子真大,怎么能隨隨便便進太子府里,何況這里還是沈良娣的住處!”
他見毓秀蠻橫笑了笑回嗆著:“就是因為知道這里是新晉的沈良娣住處,所以我才更要來。”
毓秀一聽急忙伸手要捂著他的嘴阻止道:“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禮數,你這話若是傳出去了我家小姐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別人看見了也說不清嗎?”
此時旁邊走來一人對著楊先生說了句:“楊大人,東西都按照你的吩咐擺放好了。”
他點了點頭這才走到沈寶音身前拱手行禮:“微臣楊碩拜見太子側妃!”
“楊碩?原來你就是楊碩?”
“沈良娣聽過微臣的名字?”
沈寶音聞言笑來開口說起:“你是太子的太傅,謀士,朝野里都流傳著前有魏征今有楊碩,楊大人的名號豈會有人不知。”
不過話雖這么說,至于楊碩這個人,沈寶音還是先前從沈如玉那里聽聞而來,這個人不可小覷,眼下倒不免多打量了幾眼,沒想到自己與楊碩卻是先前偶然相識的那位楊先生。
楊碩聽著這話又是拱手含笑著說道:“既然是流傳哪能相信,微臣不過是個文臣,也就只能揮揮筆墨而已,哪能跟一代名相魏征相比。”
“楊大人今日來是······”
“微臣是奉太子的吩咐來給沈良娣送東西的,這些都是太子親自挑選的服侍和珠寶,太子說,既然沈良娣已經入住太子府,該有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就連這紫軒閣也是太子親自取名的。”
沈寶音抬頭看向紫墨雕刻著的幾個大字,邊緣鑲著金絲,紫金相交輝映,若不是此時楊碩說起這事,她還沒來得及留意原來自己住的地方竟然是叫這個名字,穆高熾的這些用心多少在沈寶音心里蕩起一絲漣漪,這個男人給了自己太多的恩寵,可是這些恩寵在沈寶音看來反倒越加承受不起,他又何必這么做。
“阿新怎么樣了?自從上次分開后也沒好好找過他。”
“我也很久沒見到這個孩子了,不過他一向聰明機靈,總會謀得身處。”
她聽著楊碩這話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楊碩命人打理完便不敢多留的離開,沈寶音進了屋子看到那幾個擺放在中間的箱子,毓秀忙著打開來里面都是一些上等的綢緞和珠寶,大多都是紫色為居。
毓秀笑著打趣著:“這回紫軒閣可真是要成為紫海閣了,太子還真是了解小姐,就知道小姐你喜歡紫色。”
她看著那些華服和珠寶,毓秀不知道,其實這個男人并不知道她喜歡紫色,他只是喜歡沈寶音穿上紫色,因為他曾說過,她穿起紫色很好看,以他的喜怒安排著這一切。
是夜沈寶音坐在紫軒閣里等著穆高熾,她并不清楚這個男人今晚會不會來,白天他命楊碩送來那幾箱東西之后便一句話都沒有了,有時候她真的無法揣測穆高熾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總像一個謎讓其他人走不進,只是如今的自己成了他的妾,如同所有的女人守著閨房等待自己的丈夫是否踏進來。
毓秀搓著手走進屋子開口說道:“這外面的天氣真是嚴寒,我剛出去了一趟,小姐你瞧手都凍冰了,太子怎么還不來,這飯菜我都熱了幾遍了,要不,我去前面問問太子什么時候回府?”
“不用了,我在這里等著就是,免得又要落下話柄,今早奉茶就已經惹得婉貴妃生氣了,你去把火爐里加些黑炭,一會太子來了好取暖。”
“沈良娣真是有心了!”伴隨著腳步聲屋外傳來龔嬤嬤的說話聲,她進了紫軒閣瞧了一眼輕輕躬身行禮又說著:“老奴就是來告訴沈良娣,今晚太子就不住在這邊了,他已經去了太子妃那里!”
☆、第43章 風光歸寧(上)
她聽著龔嬤嬤這話心里有一絲的詫異,她不是詫異穆高熾今晚不過來,而是詫異卻要讓龔嬤嬤過來通傳。
龔嬤嬤見沈寶音點了點頭,又命屋外的丫鬟進屋奉了湯,照例按照太子府的規矩。
“老奴已經命人給您準備好了,沈良娣趁熱喝了吧。”
她見龔嬤嬤似有親自等著自己喝完的架勢,正如昨晚一樣看似畢恭畢敬實則又是強加于人的態度,沈寶音心里清楚這般年紀還在太子府侍奉的嬤嬤背后自是有著她的資歷,于是接過來一口氣喝完。
龔嬤嬤行了禮帶著門口的幾個丫頭出了紫軒閣,毓秀目送著龔嬤嬤等人的背影消失在拱門之后,她才嘟著一張嘴開口說道:“這龔嬤嬤的姿態也實在是太大了些,好歹小姐你也是良娣的身份,可我見她倒不像是有多尊重。”
沈寶音起身無奈的笑說著:“我這良娣的身份可能還不如這龔嬤嬤在太子府里的資歷呢。”
“可好歹小姐你是主子,她是奴婢,主仆有別啊,主子說什么就得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毓秀替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雖然毓秀跟自己一般年紀大小,可是她生性就是大大咧咧,凡事很多看不明白深層的道理,就因為這個性以前在沈府也沒少吃過虧,就連呂氏常說這丫頭總是要吃自己口無遮攔的后果,沈寶音有時候也替毓秀擔心,她這種性格的人往后若是嫁了人,是絕不能嫁進那深宅里的人家。
她伸手一如既往彈了一記毓秀的腦袋,故意怒曾的笑說著:“那我平日里說的話也沒見你聽從幾分呢,你可是把我當主子了?”
“小姐,青天明鑒呀。”毓秀捂著自己的腦袋跟在沈寶音身后嘆了口氣又說道:“小姐,難道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么?”
“當然是太子呀,小姐你才剛大婚不久,怎么說太子也應該留宿在你這里。”
毓秀這話沈寶音心里也明白這道理,可是既然穆高熾不愿意過來,總不能要讓自己厚著臉皮搶過來吧,剛剛龔嬤嬤來通傳的時候,她心里確實是有些震驚和失落的,只是隨之而來的反倒是松了口氣,雖然如今自己已然嫁給了穆高熾,但不代表之前的那些事情這個男人就可以全然釋懷,他做不到,自己也做不到,沈寶音甚至可以預見,往后在這太子府里她和穆高熾之間的生活并不樂觀,她甚至希望這個男人對自己冷淡些也好過他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得寵要來的心安理得,她也深諳太過得寵必招來他人的妒恨。
“太子妃是正妻,太子理當要留宿在太子妃那里。”
“話雖這么說,可畢竟是新婚第二夜呀,太子就這般冷落你,難怪剛剛龔嬤嬤的態度才會那么囂張。”
她看向毓秀莞爾一笑道:“那如果我以后在這太子府里真的是個不得寵的主子,那你可怎么辦?”
毓秀看過來隨之嘆了口氣一攤手:“反正這么多年跟著小姐不得寵過來了,還怕以后怎么著嘛,大不了我就一輩子服侍你唄。”
雖不過是些打趣的玩笑話但總能說到人心坎里,只是在沈寶音看來自己的私心確實是連累了毓秀。
按照大金國的禮制,新婚的第三日是可以回娘家的,雖然她不過是個側室卻也默許了,毓秀打理好一切進了屋子沈寶音正剛剛睡醒,她揉了揉昏沉的腦袋,毓秀走來笑說道:“小姐現在可是越發睡得久了,我本來還擔心你在太子府會睡不習慣呢,現在看來都是我白擔心了。”
她坐起身穿好衣服,現在嗜睡的習慣確實有些奇怪,難不成這太子府的大床還有安眠的作用?毓秀端來盥洗盆擰了毛巾遞過去又扶著沈寶音坐到了梳妝臺前替她梳理著青絲長發。
“小姐今天要帶什么發飾?昨兒太子命人送來那么多珠寶首飾,我看就是每天換著戴也是要戴上個把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