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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事你是遲早會知道的,那日你說的話在旁人眼里自當是鋌而走險了些,也是萬萬下策,正巧我回去后漢王也回來了,我見他對此事憂心忡忡便將你的主意告訴了他,漢王聽后竟覺得可行連夜又去了皇宮,趕在太子之前請奏,皇上便將此事交由漢王負責。”
沈如玉全盤述說,沈寶音心里別是滋味,只是她心里不舒坦的自然不是這些。
“姐姐也莫要怪我說話不顧周全,那日所說的主意確實也不過是隨口說說,就算姐姐真的將此方法告訴了漢王也無妨,只要能救了柳姑娘便好,只是為何姐姐非要將我供出來呢?如今這事就連皇上都知道了,這事豈不是鬧大了。”
“這事我本就是要讓它鬧大!”
沈寶音聽聞震驚望過去,竟不想沈如玉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她是有意而為之!
沈如玉見沈寶音一雙震驚的眸色,嘆了口氣笑說著:“妹妹也別誤會,我之所以這么做其實也是為了你好,你和二姨娘這些年在沈府過得日子我是知道的,你若是想在沈府里爬起那還得沈亦禪說的算,咱們的爹是什么品性你我這么多年還不知道嘛,除非他覺得你有可用之處了,當初我雖然還小但也依稀記得二姨娘進沈府的時候實則已有兩個月的身孕,雖然爹一直擔保但祖母卻是萬分的不同意,覺得這實在是有損沈府的顏面,最后就算是二姨娘進了沈府也是過得處處委屈。”
沈寶音聽在心里又是一驚,她娘當初嫁進沈府的這些事自己還真沒聽說過,若不是此刻沈如玉說起,沈寶音還真不知道原來她娘當年是這么嫁進來的,難怪她那祖母這么多年來都未曾正眼瞧過她們,聽到這些話沈寶音心里自然是不好受,從前也好奇過沈老夫人不喜歡她和她娘,沒想到原因竟是這個,而且還是多年以后出自沈如玉的口中,雙手交疊的指骨不由的微微收緊。
沈如玉見沈寶音一雙暗淡低垂的眸子,心里也是一嘆:“這事我也是思前想后才這么決定的,正巧那日我進宮給母后徐皇后請安,期間說起這事的時候我就提到了你,倒沒想到徐皇后又將此事說給了皇上聽,不過這樣也好,你看眼下爹對你的態度也有所轉變,我剛剛進沈府的時候看見爹與妹妹一同從廳堂走出來迎接,我瞧著爹那臉色也就清楚了。”
從沒覺得沈如玉也是這般會察言觀色的人,雖然覺得這些事都有些像是她在掌控一切,但聽她說起的這些理由,沈寶音心里反倒沒了先前那些不舒坦了,即使一開始自己并不贊同沈如玉的這些做法,但是想到她和她娘這可憐的身世和處境之后反倒有一絲贊同和慶幸,這種思緒變化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或許自己本身骨子里也并不是多么的善良不爭吧,只是被沈如玉這么一說,那些隱藏在骨子里的不甘和翻身的決心也就串出來了。
沈如玉見狀話鋒一轉說著:“我聽說柳亦山莊的柳莊主竟然從紅/袖館請了婆子去給自家女兒驗身,這事妹妹也聽說了沒有?”
沈寶音看過去點了點頭:“我也是剛剛聽府里的下人說起過,連姐姐都聽說了看來這事真的是滿城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這事恐怕就連整個皇宮也是人人皆知,我來之前剛進宮去了皇后那里請安,皇后還向我問起此事呢。”她說完鼻尖微微輕哼一聲,“如今要說起這柳姑娘來,那可謂是個出彩的人物了,兩件事加起來也是足以震驚了整個大金國,前無古人估計也后無來者了。”
她聽著沈如玉這話,話里也是聽出不屑和輕視,索性也是開口問著:“聽姐姐這話看來是有另一番見解了?”
沈如玉看過來,淺淺一笑方開口說起:“其實我也不過是有些疑惑而已,難道妹妹就沒有同樣的疑惑嗎?”
沈寶音淡淡含笑著便說:“妹妹愚笨還請姐姐明示。”
“我只是覺得兩件事雖看似順理成章卻又總讓人感覺哪里不對,柳欣欣被綁走之后,這柳亦山莊雖也派去了人馬尋找,這柳莊主看似焦急又并非那么焦急,反倒是外面的傳言是越鬧越兇,這事驚動了皇上自然是覺得有損大金國的顏面,斥責順天府辦事不力,所以才會出動五軍都督府和鎮撫司的人馬,這樣一來反倒鬧得更加猛烈了,再說到這柳欣欣驗身的事情,這本是一件私底下該辦的事情硬是要搬到臺面上來,放眼望去有哪家姑娘敢這么做,本來也不過是個江湖上的柳亦山莊緣著這事反倒是人人皆知了。”
“難道姐姐的意思這些都是柳亦山莊親自幕后指使的?可是那被綁走的人是柳亦山莊的掌上明珠,我想柳莊主應該不會這么鋌而走險拿自己的女兒做事吧?”
“你我雖都是女兒身,但兵書里都有這么一句以險致勝,如今說起柳姑娘還有誰人不知呢。”
“可我還是覺得柳姑娘并非是這種人,雖跟她接觸時間不長,但覺得她還算為人實在。”
“人與人推心置腹又豈在一朝一夕就能看透。”
沈如玉這句話如醐醍灌頂,這么一說來自己對這位柳姑娘還真的是了解不深,只是覺得這姑娘笑起來梨渦璇璇笑意燦燦,總讓人難以和那些陰暗的勾心斗角相連接,但以古至今那些不被人稱道的陰謀總是隱藏至深,如果這些真的如沈如玉所說的話,該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正說著屋外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沈亦禪推開門走進來便說道:“寶音,你趕緊出來迎接,宮里的秦公公來了!”
沈寶音心里咯噔了一聲,心下震驚這宮里的公公怎么來了沈府,又聽沈如玉說起這位秦公公是徐皇后身邊服侍的人,心里就更加有些惶恐起來。
她緊忙隨著沈亦禪走出去,院子中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宦服的太監,估摸著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紀,身后跟著兩三個小太監隨從,秦公公走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沈如玉,眸子里并沒有流露出一絲驚訝,只是帶著笑意朝著沈如玉行了禮。
“奴才給寧夫人請安了,原來寧夫人也在沈府啊。”
“我今日正好想來沈府坐坐,不知秦公公此番來沈府是奉皇后娘娘什么指示?”
秦公公起身依然掛著笑意看過來,開口說:“奴才也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來接沈二小姐進宮的,皇后娘娘聽說了沈二小姐的事情后一心想著要見這姑娘一面,這不便命奴才過來了。”他說完眼珠子轉而看向了沈如玉身后的沈寶音,微微打量了下又說:“想必這位應該就是沈二小姐了吧,果然一眼看上去就是長得聰穎水質,不愧是寧夫人的胞妹。”
秦公公一出口就是個能言巧辯的主,夸著沈寶音的同時還不忘順道夸著沈如玉來,可見也是在徐皇后身邊善于服侍的人。
沈如玉淺淺含笑未說話,轉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沈寶音,見沈寶音一臉害怕擔憂的臉色,遂而伸手握著沈寶音的雙手安慰著:“別怕,不過是進宮一趟而已,既然皇后娘娘有意要召見你,你便隨秦公公去吧,你一向知禮有數,我并不擔心。”
沈如玉這番安慰的言語沈寶音心里自是明白,也知道這徐皇后算來也是沈如玉嫁過去的母后,為難應該是不至于的,只是自己從未踏進過威嚴聳立的皇宮一步,那是平常人望而莫及的,眼下突然召進宮還是要面對當今的六宮之主,她心里豈能平靜淡然,惶恐和害怕充斥著全身,完全不知道自己進了宮要面對的是什么,那是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她看向那雙握著自己的雙手,沈如玉朝自己輕輕頷了頷首,隨即從冉碧的手中接過那件白狐斗篷披在了沈寶音的身上,這一動作落在旁人眼里頓時一驚。
“天氣嚴寒,你穿著它進宮就好。”
沈寶音心里驚訝之余卻是滿心的感動,眼眶微微泛著濕潤朝著沈如玉躬身謝禮,這份溫暖是她要記在心里的。
秦公公看過來笑說著:“寧夫人這份姐妹情深就連奴才看了都為之感動,若是奴才沒有記錯的話,這西北進貢的白狐毛絨斗篷還是前幾年皇后娘娘賞給寧夫人的吧?”
“秦公公真是好記性,家妹進宮這事就有勞秦公公辛苦奔走了。”
“寧夫人這話客氣了。”
沈寶音跟著秦公公出了沈府,門口停著一頂黃蓋金邊紅帷專用皇室貴胄的轎子,金光閃閃貴氣十足,這排場著實令人震驚。
秦公公見沈寶音踟躕的站在原地,淡淡起唇開口說道:“這是皇后娘娘賜你的恩澤,沈二小姐請吧。”
沈寶音這才隨著秦公公坐進轎子里,放下紅帷起轎的那一刻,她不由的雙手緊握著兩邊的扶手,緊緊的握著。
這一路上沈寶音的腦袋都是空白的,算來她平日里還算處事鎮定,可是現在完全無法控制自己這慌張的思緒,自己是何時進了這皇城的正門,又是何時進了一道道內門她已不知曉,只是隨著搖擺的轎子就渾渾噩噩進了宮,直到秦公公的聲音響起,她才步出這轎子,自己已然身在了這皇宮里,四周清香飄逸,綠樹成蔭,石子鋪成的道路蜿蜒的伸向未知的遠方。
抬著轎子的太監已經奉命退了下去,秦公公指著遠處開口說道:“皇后娘娘正在御花園等你,老奴這就帶你過去。”
她點了點頭乖順的跟在秦公公的身后,走了兩三米之遠突然聽到從旁邊樹叢間傳來說話聲,這聲音聽在耳朵里甚是熟悉,正好奇之時半空中突然拋來一球狀的物體,快速的就落下來,好在那蹴鞠砸在了沈寶音和秦公公身體的空隙間。
秦公公驚嚇的尖叫一聲,扯著尖細的嗓音罵咧道:“哪個該死的狗奴才竟然敢在這玉橋邊玩蹴鞠,回頭我告訴皇后娘娘準饒不了你!”
正說著一道身影從半空中飛躍而來,來的人竟然是永和公主穆皎,她穿著紅色長衣綢緞,頭上系著頭帶,看著秦公公怒斥著:“我倒要看看誰膽子這么大敢到皇后娘娘那里告發我了!”
秦公公見到來的人是穆皎,頓時撲通一跪行禮說道:“奴才該死,奴才眼拙,原來是永和公主在玩蹴鞠,奴才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告發永和公主您呀。”
穆皎瞧著鼻尖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太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東西,自己也犯不著為難他,隨即身后又跟來兩個人,一個是萬書卿,一個便是那稱之為索哈爾王子的年輕男人。
萬書卿趕來就看見了沈寶音,眸子頓時詫異的看過來,抬起腳步就朝沈寶音走去,伸手拉著她的胳膊開口問道:“你怎么跑進宮里來了?”
沈寶音看著那只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又看了一眼眾人看來的眼神,自知有些不合禮數,隨即伸手拂了去。
“皇后娘娘說要召見我,我便跟著秦公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