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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坐下來從身上取了一枚手絹擦拭著身下的椅子和桌子,萬書卿瞧見忍不住戲謔起來:“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學著人家姑娘家家的做這些,實在是有損咱爺們的臉面,出來混就得不拘小節。”
小哥有些尷尬,遂而收回手絹,眼神打量了一下看向萬書卿開口說著:“久仰萬都司的盛名,剛剛奮力捉賊的時候又見你武功不賴,改日咱倆切磋一下如何?”
萬書卿聽著有人捧他,心中難免是要得意起來,靠近小哥身旁伸手攬著他的胳膊,嘴角微微上揚:“算你有眼光,改日你來我府上咱倆切磋也好,不過你這小身板細皮嫩肉得好似個女人一樣,實在有些勝之不武啊。”
小哥一聽輕咳一聲不滿道:“誰說我是女人了!”
正說著只聽見樓道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那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群穿著錦衣官府的官兵匆匆走了進來,為首的人看見坐在里面的萬書卿遂走來行禮。
萬書卿面露不滿的呵斥了一聲:“誰準你們進來的?”
那人便說:“小的無意冒犯萬都司,但是奉太子之命前來帶永和公主回宮的。”說著眼光就看向了那坐著等茶喝的小哥,“永和公主,太子的人馬正在茶樓外等你,太子說了,是你自己下去還是他親自上來接你回去?”
☆、第25章 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這一聲公主著實驚訝了一桌子的人,奮力捉賊的小哥,膚如白芷如女人般的少年,江湖勢氣冉冉的俠士竟是大金國身份尊貴的三公主穆皎,實在令人驚嘆,萬書卿和沈寶音等人見狀急急忙忙朝著這位永和公主跪拜。
“剛剛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公主見諒。”
穆皎見剛剛還對自己稱兄道弟的一行人轉眼間已是君臣之別,瞬間收起了笑臉站起身,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錦衣官兵,憤恨的嘆了口氣說著:“真是沒趣!”
穆皎下了樓,茶樓外已是重重官兵守衛,穆高熾昂揚坐在馬上,旁邊騎在馬上的正是他的貼身護衛曹吏,身后抬著的是一頂專供王室貴胄坐騎的輿轎,黃頂紅帷鑲著珍珠玉石,一副皇室氣派。
穆皎朝著穆高熾走去,嘟著一張嘴不滿的說著:“皇兄,你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搞得全京城這么隆重。”
穆高熾輕盈一躍下了馬,看著眼前煞有憤怒的丫頭忍不住一笑說道:“你如今穿成這樣還問我什么意思,我若不這么逼你,你怎肯隨我回宮,你該想想怎么和父皇解釋,這才剛從金陵城回來,轎子進了宮人卻沒了,你說說這該不該驚動整個京城?這么多年不見亂闖禍的脾性還是未改。”
“皇兄不也是一樣,這么多年了不管我怎么喬裝外出總能被你找到,你說,你是不是在我的人里安插了眼線。”
穆高熾無奈嘆了口氣,指著身后的那頂輿轎開口說著:“少貧嘴,趕快跟我回宮,父皇正等著見你呢。”
穆皎轉身朝著萬書卿走去,走到萬書卿面前對著穆高熾開口說:“要我回宮也不難,不過我得要萬都司送我回去。”
萬書卿眸子收緊似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永和公主,太子都親自來接了怎么還要自己送她回宮了,何況自己這身份也實在不妥吧,正猶豫不下的時候瞧見穆高熾朝自己看來,隨后聽見穆高熾開口吩咐著:“既然如此,萬都司你就護送永和公主回宮一趟。”
穆皎嘴角一翹忽然伸手拉著萬書卿的手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就走,走到曹吏面前停下了腳步,曹吏詫異看來,四目相對了片刻,穆皎氣得一跺腳開口說著:“你這木頭,這么多年了還是一塊木頭,我是讓你把馬給我。”
聽著穆皎說要騎馬回去,曹吏有些犯難了,眼光哀怨的看向一旁的穆高熾征求意見,看見穆高熾點頭答應,曹吏這才將自己的馬遞交了過去,穆皎牽著馬英姿煞爽的一個跨越上了馬背,一拉韁繩快速朝前飛奔而去。
曹吏見狀看向穆高熾說道:“太子,這可怎么辦?難道真要讓永和公主騎馬回宮嗎?”
穆高熾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這皇妹的個性自己最是清楚,遂命萬書卿和曹吏騎馬護送過去,曹吏和萬書卿便領著一群人馬朝皇宮的方向趕去。
穆高熾轉身看向茶樓門口的那抹身影,這才抬步走過去,沈寶音看著太子朝自己走來,心口不由的微微緊張,不等穆高熾走近便躬身行禮說道:“民女給太子扣安。”
柳依依見勢也隨之跟著行禮,余光微微偷偷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穆高熾走近開口說著:“時候不早了,沈姑娘也該回去了,這京城最近動蕩不安,我看還是派人送兩位姑娘回去吧。”說著便命人護送柳依依回柳亦山莊。
柳依依臨走時有些不舍的拉著沈寶音的手,小聲說著過幾日廟會再見面的事來,又囑咐沈寶音不要忘記赴約,見沈寶音應允點頭答應這才放心離開,走時又不忘瞧了一眼太子穆高熾。
見著柳依依先行離開,沈寶音回身看向還未離開的太子,見他沉默著一張臉,平靜如面不見漣漪,他瞧看自己也未說話抬起腳步就朝前走去,穆高熾走了幾步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來,沈寶音一驚,他這是在等自己?難不成他是要親自護送自己回去?意識到這一點后她心中更是緊張了,不敢讓太子繼續等著,急忙小步跟了過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伐穩健身形軒昂,仿佛他與身就具備著王者的氣息,那藍色衣襟半開著迎風飄來,瀟灑的同時又令人難以靠近,再回頭一瞧那身后跟來的一波護衛官兵,走在這京城的大街上實在是一道怪異的風景,太子親自護送恐怕是大金國以來聞所未聞的怪事吧。
沈寶音小步跟在穆高熾身后一米開外,心想著這太子親自要送自己回來該不會是因為永和公主的事情吧,難不成他是故意撇開旁人想要質問自己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么一想越加不安了,索性開口說道:“今日遇見永和公主實屬偶然,全因柳姑娘身邊的丫頭春蘭錢袋被小賊偷了,幸得永和公主和萬都司及時相救,但是民女和萬都司確實不知道眼前相救的人就是永和公主,期間或許有一些行為禮儀上的冒犯,但是······”還未說完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腳步一個轉身,沈寶音及時剎住腳看過去。
他嘴角淡淡一笑開口說:“我又沒問你這些,你急著解釋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又不敢直視穆高熾的眼睛,有些慌慌張張的說著:“太子送我回來難道不是想要知道永和公主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他走近一步開口問:“你為何每次見到我都要這么緊張呢?我就這么可怕嗎?”
沈寶音聽著這句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對太子總有著難以親近的感覺,這種君臣有別總在遇見后越發出現在腦海里,用沈如玉的話來說,太子城府之深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見著眼前的女人微微低著頭不說話,許久也只是嘆息一聲,轉身繼續朝前走去,沈寶音也猜不透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許是他難不成生氣了?遂而小步跟著,依然保持著一米開外的距離。
他走在前面聲音傳來:“我這個皇妹一向生性莽撞,也從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生母靜嬪在她出生的時候因為難產去世,后由我母妃撫養,所以父皇格外疼惜她,從小她都是跟著我們這些皇兄們在一起,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男孩子的個性來,反倒沒有了女孩家該有的文靜。”
她聽著穆高熾突然對自己說起永和公主的身世來,一時間卻也不知他為何要告訴自己這些,驚訝之余卻也是回答著說道:“永和公主雖沒有閨中文靜,但是巾幗英姿卻別是一番風采,反倒是那些小家碧玉所不能比擬的,皇上喜歡永和公主或許也是正因為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公主這一點吧。”
他回頭看來溫煦一笑,開口說著:“上前一步,不必離我那么遠,這里沒有太子府,沒有深墻宮門,你我之間也就沒有君臣上下之分。”
她看著穆高熾朝自己伸來的那只手微微錯愕,從未敢好好正眼看過他笑得如此春風拂面,原來這個男人真心笑起來也會是有這般溫柔。
“過來,站我這里。”
她聽命的走過去與他并肩而行,局促著又不敢走太快,余光瞟著他的步伐跟隨一致。
穆高熾又說:“我這皇妹啊以前可是宮里人人頭疼的人物,沒少整蠱其他人,她十歲的時候便被父皇送去了金陵城,走的那天是我送她去的,在金陵城外她問我是不是父皇討厭她了,我說當然不是,她又問那為何只送她這一位公主遠離京城,那時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轉身的時候我知道她哭了,可她卻倔強的不愿把眼淚給別人看,誰都不行。”
沈寶音聽著心里輕輕顫顫,若不是穆高熾說出的這些,她真的無法聯想到看似豁達開朗的永和公主竟也有著這般多舛的身世,十歲的孩子或許還在爹娘的懷里討要疼愛,而穆皎卻要被迫遠去遙遠的陌生城外,這或許就是身為皇室子女所要承受的之重。
她開口問:“為什么要將只有十歲的永和公主送去金陵城?”
沈寶音問完這話卻是看見穆高熾忽然停了下來面色凜然,她不解,心想著該不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了?正要解釋的時候卻聽見穆高熾說道:“只因為她在宮里整蠱的最后一個人就是武軍都督徐良輝,皇后的親弟弟。”
穆高熾說著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里折射出來的凌光是夾雜著憤怒,痛恨與隱忍,那是與往日里所見到的不一樣的穆高熾,是對穆皎一種無能為力的疼惜,這是許久以后沈寶音才終于體會到的。
此時迎面走來一頂轎子,轎子停在了沈府門前,沈亦禪探著半個身子出來一看,見到是太子穆高熾,臉色萬分震驚之外跌跌撞撞的從轎子里走出來,朝著穆高熾就是一跪開口說著:“卑職拜見太子!”
穆高熾見著突然回來的沈亦禪免了其禮數,看了一眼遂開口說著:“沈大人如今在禮部擔任司務一職可還適應?”
沈亦禪聽著這話多少有些尷尬,從一個正三品的禮部侍郎降職到這份上自然是要憋屈,在禮部也是遭人笑柄,但是好在他腦子圓滑,這些年摸爬打滾的機靈勁還是善有一些的,他看著太子穆高熾淺淺含笑著回答說:“多謝太子體恤,卑職如今還能在朝野為皇上效忠為太子盡力已是萬分的恩寵,當然卑職能夠從鎮撫司逃過一劫還得多虧了太子鼎力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