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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觀愛屋及烏,自然容不得春瑩受委屈,訓斥道:“給我將春瑩好好抱回去,少?一根頭發,我就剃光你的頭發,送你出家。”
“……”甘十九忽然覺得,自家少?爺自從跟姜云初成親后,變得蠻不講理了,總喜歡傷害他這個無辜的下屬。
姜云初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上一回被馮觀帶去審訊室的可?怕記憶讓她瞬間睜眼:“馮、馮指揮使?,您怎么?會?在此處?”
她掙扎著落地?,瞧見錦衣衛們正在搬運尸體,裝作嚇一跳,害怕地?躲在馮觀身后:“天吶,怎么?死那么?多人,太……太可?怕了!”
馮觀自然知曉這女人在偽裝,樂意配合。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沒事,有我。”
姜云初下意識地?縮回手,垂眉不敢看他:“我知道這些人是你們錦衣衛殺的,你們放心,我和春瑩不會?說出去的。我看到這些尸體有點怕,你能不能先讓我跟春瑩回家?”
“……”眾人驚愕地?看向姜云初,覺得這鍋扣得讓人無語。
然而,馮觀用一個冷厲眼神?警示他們該干什么?便去干什么?,轉頭笑著揉了揉姜云初的后腦,寵溺道:“好,都聽你的。”
是夜,寒風凜冽,鵝毛大雪紛紛墜落,庭院中的積雪越發積厚。
茫茫白雪中,偌大的庭院中只?有孤零零的兩道身影跪著,兩人衣裳都濕透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馮觀跪在地?上,膝蓋下已積了不少?雪花,周身被寒氣侵蝕,冷得肌膚生疼。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雪花落入眼簾,感覺眼前景致一片模糊,唯有前方的那片白是真實的。
“大人,您沒事吧?”甘十九出聲詢問。
他跪習慣了,自然不覺得有什么?,可?他家主子身份尊貴,可?沒這般跪過。
“沒事。”馮觀淡然回了句。
雖然搜集了石碌的種?種?罪證,但圣上顧念石碌的生母是他奶娘,斷不會?殺著人的。今夜他先斬后奏,帶領錦衣衛血洗都尉府,圣上自然是龍顏大怒,連夜召他入宮。
最是無情帝皇家,人都殺了,圣上自然不會?過多地?在意,如今這般,不過是在意他這把殺人刀是否忠誠于他。
錦衣衛向來是皇帝的殺人刀,態度很重要。因而,今夜即便把腿跪廢了,未得圣上赦免,斷不能起來。
雪越下越大,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寒風呼呼擊打窗戶,發出啪啪響聲。
正陽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昏黃的暖光。王振立在皇帝身側,輕而慢地?磨著墨。
他估摸著快到子時,抬眼察看了一下圣上的顏色,恭謹地?詢問:“陛下可?要歇息?”
皇帝看著桌上的折子,手下的筆沒停:“王公公,什么?時辰了?”
“啟稟陛下,快子時了。”
皇帝嗯了聲,沒了下文。
王振看了眼窗外,有些猶豫地?說道:“陛下,這,這……馮指揮使?,指揮使?大人還在外頭跪著呢。”
第32章 [vip]
皇帝手上的動作停頓, 閉了閉眼,似乎不愿面對。
但伴駕多年的王振一眼看出,皇帝心軟了。
他故意低聲輕嘆:“哎, 這般冷的天?, 但愿馮指揮使別跪出個好?歹來了!若是腿廢了,往后還如何替陛下辦事呢?”
皇帝聞言,抬頭看了王振一眼:“王公公這般體?恤那廝, 不如出去替他跪?”
聲音淡如水,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王振嚇得?趕緊跪下, 誠惶誠恐道?:“陛下息怒, 是老奴逾矩了。”
皇帝冷哼一聲,也?沒讓人起?身,繼續低頭批閱奏折。
約莫半盞茶時間過去,皇帝又問:“什么時辰了?”
“啟稟陛下, 子時了。”王振畢恭畢敬地?回應。
皇帝停下筆,沉吟片刻,站起?身來,雙手背負在身后:“擺駕, 露華宮。”
王振暗自松了口氣,連忙應聲站了起?來,伴隨左右。
殿門打開, 冷風夾裹著雪花一瞬間吹了進來, 王振趕緊撐開傘為皇帝遮擋。
皇帝抬腿跨出門檻, 站在臺階上, 背著手,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院落中跪著的人。
馮觀抬頭,白雪簌簌而下, 阻隔兩人視線。他瞇起?眼,望向背著光居高臨下的天?子,唇角慢慢勾起?,無聲地?笑了笑。
皇帝踏著臺階,一步一步走下來,停在他的身前。
“知?錯了嗎?”
威嚴的聲音消失在漫天?飄雪中。
馮觀看著皇帝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只是說了句:“陛下仁慈,不忍殺石碌,可臣是陛下的刀,誰對陛下不利,臣就殺誰!”
“……”皇帝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片刻后,轉身離去。
須臾,金龍消失在大雪中,馮觀閉上眼,雪花不斷落在他的身上,徹骨的寒意滲透肌膚。
翌日,響午時分,馮觀醒來,覺得?嗓子難受得?很,起?身披上外?袍,踱步到桌前倒了杯茶。
茶水入咽喉,嗓子才覺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