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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老前輩把?剝好的橘子瓣遞給她，又剝了一瓣往自己嘴里塞。

“哎！”

馮月君攔住，“老師，您血糖高，橘子要?少吃。”

談老前輩動作一頓，搖著頭，笑嘆一聲，把?橘子放下來。

再?抬起頭，緩緩開口問馮月君，“那你，能不能……答應(yīng)老師一個請求？”

馮月君連忙道：“您說。”

“園區(qū)里還有很?多咱們的中國公民，我希望，把?他們?nèi)家黄鹁瘸鰜怼！?

女人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請求，她不能一口答應(yīng)。

救出園區(qū)內(nèi)全部的被困國民，不僅是能不能做得到的問題，更有愿不愿意這么做的問題。

因為，那些被困的人里，不光有無辜的受難者，還有一些咎由自取的敗類。

他們貪婪成?性?，自己憧憬騙局里的鈔票跟女人也就罷了，還把?妻子、孩子賣到蒲干，企圖獨享榮華富貴。

救他們？這不是組織的一貫作風(fēng)。

談老前輩以及他們所代表的光明?，跟組織的區(qū)別，也正是在?于這一點。

“他們是中國的公民，偷渡也好，主動參與電詐也好，都應(yīng)該回到故土，接受中國法律的審判。”

“對不起，他們?nèi)藬?shù)有好幾?萬，我們可能……”

馮月君沒說下去，她清楚，自己的這點兒?猶豫，已經(jīng)被老師給看穿了。

談老前輩并沒有點破。

他看著長出幾?根白發(fā)的學(xué)生，回憶起了第一次在?特訓(xùn)基地的課堂上，見到的她的樣子。

“月君，你還記得，當(dāng)年你跟敬天他們在?教室里討論的問題嗎？”

昔日?的時光對馮月君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極其可貴，所以她瞬間就能確定，老師說的是哪一天。

那是特訓(xùn)基地的第一堂課前，她跟劉敬天在?粗著脖子爭辯，一道著名的“電車難題”——

一條電車軌道上被綁了5個人，另一條電車軌道上被綁了1個人，此時有輛失控的電車飛速駛來，而?你身?邊正好有一個搖桿，控制車輛駛?cè)肽囊粭l軌道。

是救1個人，還是救5個人？

劉敬天認(rèn)為，從大局出發(fā)，應(yīng)該犧牲少部分人的利益，來換取集體利益。

馮月君則持反對意見：

“你這就是典型的功利主義！少部分人的利益憑什么又要?被犧牲呢？”

她還提出了一個假設(shè)：

“如果那1個人是好人，5個人是壞人呢？難道就因為他們?nèi)藬?shù)多，他們就叫做大局？”

兩波警校生們爭論得不可開交，連老師負(fù)手探頭，就站在?他們身?邊都沒察覺到。

最后，還是上課鈴聲讓那些年輕人們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馮月君憶起當(dāng)初，低下頭笑了笑：

“我還記得，您在?講臺上，用這個電車難題給我們上了一課。”

“您說，我們大家都不是□□者，做不了那個掌控拉桿的人，無法決定他人的生死，能決定的，只有自己的生死。”

所以，馮老前輩當(dāng)時站在?講臺上，拿起一跟粉筆，在?黑板畫下來兩條鐵道，還有兩邊的小人兒?。

又在?那孤零零的一個小人兒?身?上畫了個圈，然后轉(zhuǎn)過身?問：

“如果，你們是這一個人，你們愿意怎么選？”

全場靜了靜，隨即爆發(fā)出一陣異口同聲的答復(fù)。

談老前輩看著朝氣蓬勃的年輕警校生們，笑著點了點頭。

他說，“這個電車難題，是由英國哲學(xué)家提出來的，但咱們新?中國一路走?來，早就給出了最堅定的答案。”

建國前的反侵略戰(zhàn)爭，建國后的抗災(zāi)與抗洪……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總會?有一部分人挺身?而?出，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來換去更多人的生命。

警察這個職業(yè)，當(dāng)仁不讓。

……

談老前輩問：“月君，當(dāng)年的回答，你如今變了嗎？”

馮月君搖了搖頭，“沒變，以后也不會?變。”

蒲干的被困臥底警察和組織里的同志，都需要?她去救。

用她手里的東西，和自己這條早該結(jié)束的爛命一條，去跟他們做交換。

“還有最后一個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