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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沸沸揚揚地議論了兩日,熱情依然不減,直到禮部吳大人家的二公子因拿這件事做耍被瑞王一鞭子抽下馬的消息傳開,大伙兒這才惴惴地閉了嘴。
這件事實在太過稀奇,眾人差點忘了,他們議論的正主之一可是瑞王。
瑞王賀池,當(dāng)今皇帝的第八子,身份尊貴,備受寵愛,被他揍過的紈绔子弟排在一起能繞京城兩圈,偏偏沒人動得了他。
連官家少爺被他揍了都討不到公道,更別說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了。
這熱鬧可不是人人都能看的。
惹不得,惹不得。
——
武成伯府后院,一片寂靜,下人們經(jīng)過西南角的小院時都會特意放輕步子。
那日內(nèi)侍來宣過旨后,大少爺就和老爺大吵了一架。
兩人不歡而散,大少爺回了院子便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中,老爺則是派了幾名侍衛(wèi)在小院門口看守。
府里氣氛不對,下人們都夾緊了尾巴,生怕做錯事被波及。
小心翼翼地過了兩日,眾人才稍微放松了警惕。
小院門口守著的侍衛(wèi)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想著換班后得好好喝兩口酒暖和暖和,這幾日倒春寒著實是冷。
突然,一聲尖利的喊叫從院中傳來。
“不好了,大少爺暈倒了,快來人!”
整個后院頓時亂作一團(tuán)。
……
云清恍惚間感覺到有人在掰開他的嘴往里面灌藥,他想閉緊嘴巴,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拼盡全力想醒過來,卻只覺得眼皮發(fā)沉,渾身無力,繼而又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
清晨的陽光透過床幃的縫隙灑在云清的臉上,讓他不適地皺了皺眉。
喉嚨的疼痛墜墜地拉扯著神經(jīng),他迷糊中還在思考是不是昨晚忘蓋被子感冒了才會這么難受。
陽光越來越炙熱,云清費力地掀開眼皮,看清眼前的青絲帳頂后,殘留的困意立即退了個干凈。
他悚然一驚,下意識便想翻身起來,下一秒無數(shù)記憶翻涌上腦海,劇烈的頭痛又激得他閉上眼躺了回去。
腦海中的記憶紛亂復(fù)雜,一會兒是現(xiàn)代云清背著書包騎自行車上學(xué)的畫面,一會兒卻又出現(xiàn)個穿著古裝梳著兩個發(fā)髻的小男孩坐在馬車?yán)锿弁鄞罂蕖?
云清努力梳理著雜亂的記憶,額頭漸漸滲出汗水,屬于另一個“云清”的一生也緩緩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娘親是江南富商之女,父親是三品伯爵,幼時娘親去世后便被親爹武成伯送回老家養(yǎng)身子,在外公舅舅的庇護(hù)下長大。
去年下場科舉,一舉考中解元后進(jìn)京參加會試,考試在即,卻突然被皇上賜婚給瑞王做正妃,大好前程一朝夢碎,于是心灰意冷之下開始絕食……
云清怔怔地睜開眼,透過層層帳幔看向屋內(nèi),古色古香的家居擺件,明顯不是自己住的高層公寓,他又舉起左手,當(dāng)看到小拇指側(cè)邊猙獰的傷疤時,他的眸子狠狠地顫了顫。
這不是他的身體。
這一切都與腦海里的另一份記憶緊緊貼合。
他好像真的穿越到了異世,穿到了另一個“云清”身上。
然而這還不是最慘的,另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是——這個“云清”,正是昨晚他無意中點開的那本小說里與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
小說講述的是隔著父輩世仇的兩位主角相愛相殺的愛情故事,最后主角為愛傾覆天下,江山落入北方蠻族之手,主角兩人則攜手歸隱。
而“云清”只是一個小小的炮灰,是一名炮灰皇子的男妻。
小說的結(jié)尾炮灰皇子為國戰(zhàn)死,云清也會死在敵軍的傾軋之下。
也就是說,按照書里的故事發(fā)展,他也沒幾年好活了。
云清心累地閉上眼,開始考慮要不要趁早跑路。
——
阿舒小心地捧著手里的湯碗,看也沒看門口守著的兩名侍衛(wèi),輕輕推開門進(jìn)了臥房。
他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青年,圓圓的臉上滿是心疼。
“少爺,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喝的甜湯,你起來喝一些吧。”
云清睜開眼看過去,見來人是阿舒,他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阿舒是原主的書童,一直跟著原主從江南來到京城,是他在這偌大的伯府里唯一信得過的人。
云清撐著身體起身,阿舒眼疾手快地放下藥碗上前來扶他,嘴里絮絮叨叨:“少爺身子還沒好,不要逞強,有事喚阿舒來做。”
阿舒給云清身后塞了個大迎枕讓他靠好,又端了甜湯過來喂他。
云清看著阿舒稚嫩認(rèn)真的眉眼,張口吞下了甜甜的梨湯。
阿舒看云清愿意吃東西了,臉上也終于露出笑來,天知道昨天少爺暈倒的時候他有多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