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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哲不是貪官,相反,他表現(xiàn)出來得還像個清官。
但清官,不一定是好官。
此刻前堂只余他們二人與掌事,唐弈低頭抿了口茶水,這才低聲答道:“賈哲多年前入朝為官時,瞧得出是個迂腐心性。”
“偏執(zhí),古板,迂腐,文官的通病。”葉瑾諾閉著眼,一句話打死一船人。
倒也沒錯。
唐弈低頭笑笑,“殿下在罵誰?”
“唐愛卿覺著是誰,便是誰。”
“臣只希望不是臣,臣一介臣子,受不住殿下怒火。”
“待哪日唐愛卿辭去官職,不是這文官之首了,本宮所罵便不是愛卿了。”
“只做殿下駙馬?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差事。”
······
掌事聽得牙疼,雖說聽著像是葉瑾諾在罵人,但他怎么聽,怎么覺著這是在打情罵俏。
不過唐弈倒是開心,葉瑾諾還有閑心和他逗趣,就證明葉瑾諾還沒有被憤怒牽走理智。
這是好事,身處高位,自不能被情緒影響了決策。
閑談歇息許久,又在春江商會中用了晚飯,葉瑾諾才和唐弈慢慢往著得月樓去了。
梅姑今日便站在得月樓門口相迎,見得人群中那片顯目的藕粉色衣袂,便又上前兩步。
“拜見公子,拜見夫人。”梅姑笑吟吟迎上來,又往得月樓里伸出手,“還請二位隨妾身來。”
葉瑾諾始終是圍著面紗的,雖說瞧著神神秘秘的,但江洺郡大多數(shù)女子出行都會以面紗遮面,倒是也沒引得多少人注意。
只不過得月樓的老主顧瞧見梅姑親自相迎,大致也知曉是外鄉(xiāng)來的貴客。
上了二樓,在雅座落座后,葉瑾諾才開始解面紗。
梅姑安排得細(xì)致,今日白日見得葉瑾諾習(xí)慣戴著面紗,在他們到得月樓前便讓伙計上了茶水點心,這會兒梅姑離去,雅座陣法啟動,便不會再有誰來打擾。
葉瑾諾隨手拈起一塊糕點,納入口中細(xì)細(xì)品嘗。
“味道不錯,要嘗嘗么?”葉瑾諾微微挑眉,有些驚訝于一個茶樓廚子的手藝。
糕點入口即化,軟糯香甜,算是佳品。
唐弈輕輕應(yīng)了一聲,卻并未拿糕點,而是傾身攬住葉瑾諾的肩,垂下頭去吻她。
片刻過后,拇指抹去她嘴角銀絲,“確實不錯。”
葉瑾諾習(xí)以為常,咽下口中濃郁木能量,又繼續(xù)吃糕點。
只是難免還是忍不住,細(xì)碎罵道:“仗著本宮寵你,越發(fā)沒臉沒皮了。”
唐弈只當(dāng)她在夸他,“恃寵而驕,跟殿下學(xué)的。”
“不會學(xué)點好的?”
“殿下也知是壞習(xí)慣?”
······
葉瑾諾白他一眼,余光瞥見沁瑤上臺,便不再多說。
許是得了梅姑囑咐,沁瑤今日穿得比前日還精致些,不過依舊是那溫婉可人的模樣。
素手撫琴,勾出流暢弦音。
前奏才響起幾個音,葉瑾諾便驟然臉色一變。
手指漸漸緊握成拳。
唐弈眉心擰起,也察覺不對。
熟悉的琴音,熟悉的樂律,他聽過這首曲子。
——那日在醴豐郡,葉瑾諾為他彈奏一曲《還休》。
可惜,葉瑾諾天賦異稟,她所作的曲子,旁人彈不出精髓。
優(yōu)美樂律傳入耳中,卻不似葉瑾諾的琴聲那般,能徑直流淌入他心底。
但······
“她怎么會彈《還休》?”葉瑾諾咬著牙,一字一句低聲說著。
她怎么可能會彈《還休》?
一個小小郡縣的藝伎,怎么可能有機會接觸到葉瑾諾親自作的曲子?
唐弈擰眉沉思片刻,才低聲答道:“或許她見過沛嵐。”
這世間會彈《還休》這曲子的,除卻葉瑾諾,便只有她師父左沛嵐。
葉瑾諾長眠五百年,《還休》流傳出來,定然是左沛嵐干的好事。
這曲子指法復(fù)雜,其中有一篇章節(jié)奏甚快,不是精通七弦琴之人,難以彈出精髓。
沁瑤彈的《還休》,終究還是改過的。
但就是這么一改,整首曲子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味道。
優(yōu)美動聽,卻不夠驚艷。
葉瑾諾闔上雙眼,背靠椅背,“喚梅姑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