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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壽命受法力限制,法力越高,壽命便越長,面容也就顯得越年輕。
可眼前這位,葉瑾諾能感覺到他法力不低,但面容卻顯得格外蒼老,連走路時都能瞧出步履蹣跚。
想來是年紀太大,內丹已經不夠支撐修煉,才如同人類一般漸漸老去了。
“草民叩見曦玥公主,給殿下請安了。”老者顫顫巍巍跪在葉瑾諾身前,額頭抵地虔誠行下一禮。
葉瑾諾給了白珝一個眼神,示意白珝將他攙起。
老者起身之后,葉瑾諾才疑惑問道:“瞧著你腿腳也不太方便,今日你怎么會來這兒?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殿下······”老者望著葉瑾諾依舊年輕姣好的面容,不由沉沉長嘆了一聲,“草民今日前來,是因著今日是草民父親的生辰,前來此處祭拜父母。”
葉瑾諾瞳孔一縮,又忍不住追問:“你父母當年,都與本宮一同參戰了么?”
“是。”老者點了點頭,說起戰死的父母,他渾濁的雙眼中卻透出了一絲欣慰笑意:“家父當年隨殿下出戰前,曾鄭重教導過草民,國難當頭,匹夫有責,生在魔界受陛下與殿下庇佑,自當不遺余力為家國奉獻,能保得后世安康,便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了,哪怕出身寒門,亦是身披萬丈榮光。”
他不曾怨過葉瑾諾讓他家破人亡,他只覺得自豪驕傲——如今后世安穩,有他們家的一份功勞。
葉瑾諾聽得怔愣許久,莫名便覺鼻尖酸澀難忍。
她靜默良久,才雙手交迭微微俯身:“先生與夫人大義。”
“可使不得,可使不得!殿下、殿下這是作何?”老者一見葉瑾諾行禮,頓時慌了神,連忙和蘇宛還有白珝去攙她,不敢受此大禮。
葉瑾諾喉間干澀,又是許久才艱澀開口:“當年一戰,庇佑社稷安穩,可本宮也不敢想,這是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換來的,這一禮,本宮拜的是當年義無反顧追隨的將士們,若無當年將士之大義,怎有魔界今日之盛世?”
她字句說得艱難。
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說完這些話之后,還要帶著羽林軍前往天界。
像是對那些大義凜然的將士的背叛。
或許在這個瞬間,沒有誰比她更恨望舒。
“殿下,該啟程了。”傅淵輕聲提醒。
葉瑾諾靜默片刻,才對白珝吩咐道:“留兩個精兵護送他回家,剩余的,隨本宮去天界。”
“是!”白珝抱拳領命,快速點了兩個精兵出來,這才隨著葉瑾諾登上了飛舟法器。
進入飛舟內部,葉瑾諾徑直走進一間房中,傅淵也跟在她身后走了進來。
葉瑾諾靠進小榻中,感覺到飛舟緩緩飛起,她才看向傅淵,輕聲問道:“現下明白,為何本宮那么恨望舒了吧?”
“臣······明白。”傅淵低聲回答,他知道方才老者的幾句話,無異于刺痛了葉瑾諾的心。
他當然也知道,葉瑾諾對背叛二字厭惡至極,否則也不會用他去報復望舒。
對傅淵來說,一邊是性命垂危之時收留拯救他的魔界,一邊是深愛至今的女子。
他什么也做不了,救命之恩大過一切,他只能默許葉瑾諾對他所做的一切,而他唯一能給望舒的,就只有在最后一刻的時候,陪她一起死去。
“傅淵,先前父神對本宮說過,所謂因果,說白了,只不過是自作自受。”在傅淵思緒飛遠時,葉瑾諾忽然幽幽開口。
傅淵怔愣片刻,才苦笑著低下頭,“陛下說得是。”
他和唐弈,死去活來,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可情之一字,一旦懂了,就再難抽身而出。
以至于事到如今,只能順應天命……
飛舟在天界界門緩緩停下,白珝為葉瑾諾打開房門。
她緩緩走出,飛舟之下,是只帶了幾個侍女迎接的望舒。
或許是念著舊情,望舒并沒有讓別的仙神過來迎接葉瑾諾,以免他們冒犯沖撞了葉瑾諾。
“好久不見,小······曦玥。”穿著一身飄逸出塵的潔白衣裙的望舒上前兩步,正欲喚出葉瑾諾小字,對上她冷淡的雙眸時才反應過來不能再那樣喚她。
于是話語頓了一下,改為喚她封號。
“月華上神,多年未見,還不知上神近來過得可好?”葉瑾諾面色冷淡,說出這話時,嘴角卻勾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背叛她之后,這么多年,望舒是否會在深夜難眠,是否會想起她們曾經在閨中攜手嬉笑的過往呢?
那年,葉瑾諾喚她月姐姐,她親昵喚葉瑾諾為小瑾。
不等望舒回答,葉瑾諾又呵氣輕笑,“不過本宮念著與上神之舊情,明日上神生辰宴,本宮放下朝政,特意趕來赴宴,不僅如此,本宮還為上神帶了一份大禮呢。”
“什······”看著葉瑾諾譏諷的笑,望舒心感不妙,正欲追問,可抬眸一看,正瞧見傅淵從飛舟上緩緩走下。
她一時之間僵在原地,幽黑雙眸中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金色光芒。
唇瓣顫抖片刻,她看著那張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顏,幾乎脫口喚道:“師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