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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一心向善,小姐謹記老爺言傳身教,哪怕是對手下丫鬟,也是和善溫柔的,奴家那時便想,若是能此生都伺候著小姐,尋不尋夫家,也不重要了。”
憶起曾經,白小憐不由再次淚流滿面,她深深吸了口氣,又顫抖著吐出,可再說下去時,目光中又帶上了恨意。
“可、可五十年前,白府一夜之間銷聲匿跡,百姓這樣說著,可誰又知道,白府······那是被歹人滅了滿門!
那夜小姐察覺異態,不由分說將奴家塞進密室,只求奴家有朝一日能為白府伸冤,她身為白府嫡小姐,歹人若是尋不到她,自不會離去,屆時整個白府不會再有活口。
為求白府一朝沉冤得雪,小姐舍棄自己性命,只愿奴家能活下來,帶著白府的冤屈遠走高飛,待到事情暫時平息,再想辦法將冤案遞交御史臺。
殿下,殿下可知白府滿門多少人口?上至家主一家,下至家丁丫鬟,整整二百七十三人!整整二百七十三條性命!”
白小憐說到最后,已是聲淚俱下,說著白府滿門之時,她聲嘶力竭,不受控制一般伏在地上哭嚎出來。
鄭娘也被白小憐情緒感染,用帕子默默擦著淚,又不斷安撫著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的白小憐。
一時之間,內堂內靜默無言,只剩白小憐凄厲哭聲。
葉瑾諾沉默垂眸,哪怕經歷數百年殺伐,在這她以為的太平盛世中,聽到二百余口含冤而亡的滅門慘案,她心中也難掩悲涼憤怒,一時難以言語。
不得不說,白嫻的選擇是正確的,比起一個嫡小姐來說,一個不受旁人重視的丫鬟更有可能活下去,歹人既然決定滅門,不找到白嫻的尸體驗明真身,是斷不會善罷甘休的。
還好,還好白小憐真的活下來了,還遇到了擁有為白府伸冤的權力的曦玥,否則······
葉瑾諾呼出一口濁氣,沉聲問道:“那么你身至都城,為何不曾將冤案告至御史臺?”
她最后一個疑問,便是這個。
既然白小憐已經到了都城,為什么沒有直接將冤案告到御史臺,反而是在都城唱成了名伶都不曾提起過舊事?
白小憐哭得身子都顫抖,聽見葉瑾諾的問話,斷斷續續答道:“奴家、奴家到了都城才、才聽聞御史大夫薛大人和、和陳琛交好,奴家不敢、不敢賭······后來又聽聞,左丞相唐大人清廉公正,手上不曾有過一樁錯案,奴家想、想接近唐大人,才、才知道唐大人府上不收侍妾,也、也不要來歷不明的女奴。”
葉瑾諾聽得一時失語,忽地才想明白,為什么白小憐寬衣解帶的時候,唐弈會那么緊張。
以白小憐的話來說,或許之前唐弈去園子聽戲的時候,白小憐說過想做他的侍妾,卻被他拒絕。
唐弈或許就是因為這事才對白小憐有印象,看見她寬衣解帶時才誤以為她又要說什么以身相許,才嚇得連忙攔住。
沒成想啊,這清官就是太清廉,太潔身自好,才導致白小憐無處伸冤。
葉瑾諾低低嘆息,對一旁的鄭娘道:“去喚唐愛卿進來吧,白小憐,把衣裳穿好。”
鄭娘行了一禮,幫著白小憐整理好了衣襟,這才匆匆去請唐弈進來。
唐弈進來聽葉瑾諾簡單說了白小憐的故事,不由也無言以對。
“若是當時你直截了當說,是要找我狀告當朝官員,我也不會那般嚴厲苛責你。”唐弈默了良久,才搖頭嘆息。
白小憐抽泣著,喏喏答道:“奴家、奴家當時不敢。”
她身上背負了太多性命,實在不敢輕易將證據交出去,也不敢輕易狀告趙安,生怕一個不慎,白府冤案再無見光之日。
葉瑾諾輕輕搖頭:“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了,唐愛卿,拿紙筆來。”
不等唐弈動作,聽到葉瑾諾吩咐的掌事便連忙去取了紙筆來,雙手奉上。
葉瑾諾也不多說什么,提筆匆匆在紙上寫下一段密語,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將紙張焚燒殆盡。
唐弈見過她這樣傳話,曉得她是要先知會都城那邊一聲。
只是等待片刻,唐弈并未看見都城那邊傳回消息,反倒是內堂木門被撞破,飛進來一紅一黃兩只大鳥。
光芒閃爍,兩只大鳥化形為人,正是葉府中伺候葉瑾諾的兩個丫鬟,靈卉和煙楣。
“奴婢叩見殿下,請殿下安。”兩個丫鬟請安過后,這便起身站到葉瑾諾身后。
靈卉目光在內堂中打量一番,才在葉瑾諾身后低聲道:“殿下,素汐姐姐方才詢問,可需向陛下求三百精兵護駕?”
葉瑾諾思量片刻,才微微頷首,“明日要有大動作,還是喚她帶兵前來吧。”
她想得明白,現下自己身子不似當年,要有動作,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再讓父兄操心。
只是靈卉正欲去回話,唐弈忽地擰眉開口:“素汐?”
他對這兩個字,有些熟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