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都?鄉里鄉親的。”看倆孩子不在廚房,唐墨壓低聲音,湊到姜冬月耳邊說悄悄話,“是小貴子挨揍了,這?次他恐怕難交代,嘖嘖。”
第169章 好處費 唐貴居然挨揍了?
姜冬月“唰”地來了精神:“小貴子在大隊好像混得不賴呀, 咋冷不丁動起手了?”
“害,他純粹是活該,擱我頭上也得揍他。”這話在外面不好說, 在家里倒沒啥遮掩的,唐墨一邊煮面條一邊低聲絮叨,倆鼻孔都暗戳戳透著股熱鬧氣兒?。
“今天不是量地嘛,量之?前又?抽了一次牌,按順序登記。你猜怎么著?記著記著,宅基地不夠分了!”
放宅基地在鄉下是大事,村干部提前測量過, 估算了大概面積才分成十五塊,其中大的兩百方,小的一百五十方, 都挺寬敞方正。
沒想到?好端端出了岔子, 先登記在冊的還好, 排在后面沒輪到?的立馬炸了, 紛紛吵著要說法。
這一吵,就?把?唐貴給露出來了。
原來他收了十幾家的好處費, 每家五百塊, 承諾能抓到?實鬮。如果對方抓到?空鬮,就?把?錢全額退回去。
“一家五百, 十家就?是五千啊……”姜冬月聽得目瞪口呆,直到?燃氣灶上的鋁壺吹了兩聲哨,才急忙過去關火。
唐墨也覺得不可思議:“他簡直掉錢眼兒?里了,社員抓鬮兒?都敢收好處費。現在丟人丟成這樣, 我都替他臊得慌。”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貴子估計是甜頭嘗多了, 那膽量慢慢就?肥了。”姜冬月邊說邊往搪瓷盆里倒黏米面,準備燙了熱水摶窩窩,忽然心頭一動,“打?架那會兒?我正在小賣鋪,聽著動靜挺大,不會是一群人打?小貴子一個吧?”
唐墨搖搖頭:“哪兒?能啊,小貴子又?不傻。他一看陣勢不妙,舉著喇叭大喊冤枉,扭頭就?往平金河跑,最?后自己沒跳成,反把?拉架的撞倒七八個。”
別人還好,抓住河半坡的草根沒滾下去,只有?王滿倉和村東頭養豬的劉大爺比較倒霉,離得近,稀里糊涂沾了一身淤泥。
那場面唐墨越想越樂,捧著碗嘿嘿直笑:“摔成倆泥蛋了,差點兒?分不清誰是誰。幸虧湊熱鬧的鄉親多,烏泱烏泱沖過去把?他倆撈上來了。”
“……”
姜冬月沉默片刻,忍不住發出了和唐墨一樣的感慨:“真是開眼了啊……”
* * *
石橋村地方小,人口少,鄉親們起碼二十年沒見過這種熱鬧,加上快過年了閑人多,一時間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各路消息長了翅膀似的嗡嗡亂飛。
“聽說沒排上的不少,王永富、陳兵、劉援朝還有?那誰,六七家都在后面等著哩。”
“十五塊地都掰扯不明白,大隊的官兒?干啥吃的?越來越不像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們看這次放宅基地,又?抓鬮又?交押金,肯定一開始就?打?著主意想糊弄老百姓!”
“唐貴平常說話挺和氣,誰知?道背后心這么臟,五百塊好處費!他可真是敢想敢干……”
所有?人中,尤以王永富的兒?子王斌最?為憤怒,白胖饅頭愣是咬得咯吱響:“爹你攔我干啥?唐貴那個王八犢子,收錢不辦事,我早晚弄死他!”
王永富抬手就?是一巴掌:“滾犢子!那么多人看著呢,你拿磚頭砸唐貴算咋回事?大年下的想蹲局子喝茶啊!”
“爹!”王斌氣得眼睛都紅了,“我咽不下那口窩囊氣!”
為了弄塊好地方,他們家早早找唐貴套近乎,吃飯喝酒不算,臨到?眼跟前又?送五百塊錢。
結果呢?唐貴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實際把?他們父子倆當猴耍!
王永富沉沉地嘆了口氣:“你咽不下去,你爹就?能咽?老實在家待著,我出去問問成功和愛黨他們,甭管咋樣先探探底細。”
唉,年輕人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舌頭一禿嚕啥話都往外說,今天算是把?唐貴得罪死了。
但是他也不怕,反正抓鬮那天說的清清楚楚,“公平公正,抓到?啥就?是啥”,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他家的二百方量出來!
……
其他人或交頭接耳或四處串門的時候,唐貴正呲著牙在家抹藥。
“輕、輕點!皮都快叫你撕下來了。”說過幾次沒用,唐貴干脆奪過馬秀蘭手里的碘伏,自己對著鏡子往臉上抹,時不時地嘶嘶吐氣。
今天他急中生智躲過一劫,但到?底心里害怕,散場時手腳軟得像面條,幾乎想不起來怎么走回家的。
進門還被臺階絆了一跤,臉頰和鼻子都磕破了,真特么倒霉。
“你還知?道臉皮呀?”馬秀蘭看著兒?子棕黃交錯的臉悲從中來,兩行熱淚順著皺紋滾滾而?下,“老唐家祖祖輩輩的臉都叫你丟光了呀嗚嗚嗚!”
“千里去當官,為了吃和穿,媽知?道你的苦處!可是小貴子,你不能貪多嚼不爛呀,現在全村社員都知?道你摟了錢,叫旭陽和陽陽以后咋出門見人?”
馬秀蘭越哭越慟,止不住地打?嗝,“我可憐的大孫子喲,他正相?看姑娘呢,落下這種壞名?聲,叫他上哪里娶好媳婦呀嗚嗚嗚嗚!”
“別哭了!”唐貴被馬秀蘭哭得心煩意亂,狠狠將碘伏瓶子拍在桌上,“不知?道的還當我死了呢,瞎嚎什么喪!”
話音未落,緊鎖的院門忽然被人拍響,唐貴那滿身火氣頓時僵住了,屁股像釘在椅子上似的一動不敢動。
直到?幾分鐘后劉小娥的聲音傳來,他才猛然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囁嚅道:“媽,你去開門吧。”
馬秀蘭:“……瞧你那慫樣。”
有?心再罵兩句,又?心疼兒?子可憐,滿腔委屈全沖劉小娥去了,“整天大吃二喝地一樣不落,用著你了躲娘家不見人影,懶死算了。旭陽電話里咋跟你說的——哎喲!”
劉小娥懶得搭理?馬秀蘭,用力撩起門簾甩她一腦袋,急匆匆進屋去拉唐貴,焦急道:“小貴子,你快別在家里坐著了。我回來路上專門拐到?鎮政府那條街,遠遠地望了望,趙成功他進去啦!”
唐貴擰緊眉頭:“你看清楚了?真是趙成功?”
“千真萬確。”劉小娥把?圍巾解下來,胡亂扔到?沙發角落,“上星期陽陽的車放炮了,我推到?張記修車鋪換胎,里面有?個電動車安了一個大黑車簍子,邊角有?點兒?歪扭,看起來特別扎眼。我順嘴問了一句,正巧是劉香惠的電車。”
“今天進鎮政府的那個人,衣服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可那輛電動車白底紅杠杠,大黑車簍子,歪扭地方都一模一樣,騎車的人不是趙成功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