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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扮相不怎么好看,加上?高潮場面已過,戲臺下漸漸有人拎著板凳離開。
姜冬月和唐墨趁機往前挪了幾米,一直聽到最后審判結束。那陽間?的寶珠一子?認三母,各有所得,陰間?的張生則判罰黃泉劃船引渡五十年,做苦力補償李劉王三人各十六年陽壽,且輪回三世畜生道,才能再?世為人。
“嘿,這個《梨花庵》結局不賴,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碧颇呎f邊把唐笑笑掛到背上?,懷里抱著唐笑安,慢吞吞順著人流往外走。
姜冬月搬著兩把高背椅跟在?后面,說道:“以后不看那么晚了,瞧把孩子?熬的?!?
唐笑笑用力睜開半只眼:“媽,我沒睡著?!?
姜冬月“嗯嗯”兩聲敷衍閨女,加快腳步回到家燒水,給倆孩子?擦了擦手?腳就把他們塞進被窩。
下一秒,唐笑笑歡快地打起了小呼嚕,比唐笑安睡得還熟。
唐墨:“……”
聽戲都頂不住,更別想唱戲了,改明兒老老實實上?學?吧。
……
第?一次完整看完整出?戲,唐笑笑陶醉得不得了,初六廟會當天?堅持拉林巧英和高成靜做伴再?去看。
結果少了晚上?那點兒朦朧夜色,唱戲的衣服和頭飾都不如昨夜鮮亮,垂在?身前的長發明顯看出?是黑洋線。且因?街上?人多熱鬧,離的稍遠些聽不清在?唱什?么,一大一小倆姑娘很快攥著零花錢跑開了,只留林巧英獨自坐著椅子?聽得高興。
唐墨和高明等?人也在?街上?晃悠,姜秋紅則在?家里幫忙擺盤,她來?時買了小西紅柿和咸鵪鶉蛋,都是今年時興的菜式。
姜冬月把冬瓜塊倒進鐵鍋,一邊切芫荽一邊問道:“姐姐,你們村那個老工頭還干嗎?”
“你說‘誠家班’???”姜秋紅嘆口氣,“早不干了。去年還是大前年的時候,他上?梁把腿摔了,大兒子?就頂了名號在?外面攬活兒??上]他爹實誠,一斤沙子?能吃出?八兩回扣,高家屯都沒人找他了?!?
姜冬月:“我跟老黑打問了幾家工頭,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行,要是咱們也有親戚干這行就好了。”
姐妹倆邊聊邊忙乎,直到吃完午飯才騰出?空去逛廟會,各自買了些零碎東西?! 〗锛t挑了盆月月紅,還想買幾棵果樹苗,走著走著忽然眼前一亮:“哎,那邊有個打耳洞的!冬月,你回去把笑笑叫過來?吧,人家這邊又抹麻藥又打七槍,肯定不疼?!?
姜冬月擺擺手?:“別提這事?了,自從笑笑知道你的耳洞長住又自己戳開,嚇得啥也不敢打了?!?
姜秋紅“哈哈”大笑:“閨女到底是隨娘,跟你一樣膽兒??!”
* * *
過完廟會,天?氣漸漸回暖,時不時能見到黑背白底的燕子?成雙成對飛過,田里麥苗也迎風見長,一日日蹭蹭拔高。
唐墨和姜冬月分頭行動,終于趕在?初十前找到了合適的工頭。對方?是劉香惠娘家親戚,五十多歲,手?底下共有八個小工,現在?劉香惠舅舅家蓋房子?,約摸小半個月就能完工。
唐墨領人來?石橋村看了看自家宅基地,大致估算了下包工包料的賬,談妥后交二百塊定金,便去平村鎮打一壺柴油,準備晚上?偷偷找地方?拉土。
第99章 挖土
俗話說的好, “地基打牢,房子蓋高”,為?了房屋穩固和防潮防蟲, 誰家蓋房子之前都?得把地基墊一墊,避免將來蓋好后比路面低導致反水。
近年來鄉下日子略有富余,那房子就蓋得越發高了。唐墨為?了新?房到?處串門時發現?,石橋村西邊新?蓋的十幾戶人家都?修了臺階,通常坐北朝南的堂屋前面有六、七級臺階,東西廂屋有兩、三級臺階,看著挺氣派。
但這么一來, 地基至少得比路面高出半米,加上起臺階時墊屋中地面,需要拉的土更多。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 凈折騰老?百姓。”唐墨一邊嘀咕一邊往拖拉機斗里放鐵鍬和鐮刀, 然后摸出搖把打火。
“轟隆?。 ?
拖拉機很快震顫起來, 車頭煙囪冒出淺灰色煙氣, 柴油味兒?在夜色中迅速彌漫。
唐墨跳上駕駛座,扭頭問姜冬月:“你真去???”
“真, 比針尖還真?!苯掳姿谎? 把圍巾裹嚴實,“趕緊走吧, 再晚當心被人查住?!?
唐墨搓搓手:“放心吧,荒郊野地的沒人管。”
說著踩離合掛擋,突突突地向?東行駛,過橋頭后沿小路斜斜折向?東北邊, 顛簸了約莫二十分?鐘,終于停在一片荒草地前面。
“看看, 我找的地方不錯吧?”唐墨熄了火,得意洋洋地伸手一劃,“這片地誰也不是誰的,土又厚,夠咱家蓋兩座新?房都?使不完?!?
姜冬月爬下車斗,左右看了看方向?,莫名覺得有點?熟悉:“這里是不是通向?青銀縣啊?”
“對,你還挺認路。”唐墨邊說邊拿鐮刀砍四邊的枯枝雜草,“從這里往東再往南,拐幾個彎兒?就到?青銀縣,要是修條路就好了,能比走大路近一半。”
原來如此……姜冬月不再說話,解下圍巾放到?車頭,拿起鐵鍬開始挖土,用力鏟起來再扔進車斗。
唐墨特意和姜冬月隔開三米距離挖,沒多會兒?額頭就微微冒汗,眼前出現?個兩米見寬的淺坑。
但拖拉機斗連一半都?沒裝滿,唐墨擦擦汗,繼續甩開膀子猛干。
隔了十幾年再次蓋房,雖然時候有點?早,錢包也不寬綽,但他心里像揣了熱炭團兒?似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想?到?高大堅固的新?房子,唐墨腳下用力,將那淺坑挖了又挖,直到?姜冬月喊他喝水才停下。
“歇會兒?再干。”姜冬月把鐵皮大水杯遞過去,“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得悠著點?兒?干活?!?
這是她出發前剛灌的開水,路上被塑料袋和小褥子捂著,此時喝起來溫溫的正?好入口。
果然,唐墨咕嚕嚕喝掉一大半,舒坦地抹了抹嘴:“難怪人家都?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嘿嘿?!?
“少貧吧你,要搭配個仙女還不得變成牛?”姜冬月邊說邊從拖拉機前面掛著的布包里掏出厚毛巾塞給唐墨,“身上脖子上的汗都?擦擦,不許脫衣裳?!?
“……”
唐墨訕訕停下解扣子的手,用那條藍紋毛巾貼身吸汗,“你這也忒講究了,想?當年我自己用排車拉土,披頭汗流的,寒冬臘月照樣光膀子,能有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