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往前走兩步,猛地?回過頭問姜冬月,“那?咱們笑笑呢?我從派出?所出?來都快四點半了!” 可?算想起自己還有?個閨女?了……姜冬月打鼻孔里哼一聲,不冷不熱地?道:“給笑笑鑰匙了,她回家自己開?門。”
唐墨:“……”
他心說笑笑那?么點個頭夠不著鎖子咋辦,但瞅瞅姜冬月的臉色,再問必得挨罵,只好把?話憋回肚里,拎著凳子往病房走。
快到門口?,姜冬月忽然拉住唐墨,“進去了就說住院是你的主意啊,不然你媽肯定覺得惡毒兒媳想把?她拋下不管。”
唐墨:“……行,就是我的主意。”
回到五病房,馬秀蘭正迷迷糊糊睡著,聽見動靜睜開?眼,一疊聲問道:“老黑,小?貴子咋樣?能放出?來不?”
唐墨皺緊兩道濃眉:“不好說,我明天再去跑跑。”
“嗨呀,我可?憐的兒呀!”馬秀蘭伸手擦眼角,又哭叫起來,“自古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我小?貴子可?是要受大?罪了呀!天殺的劉小?娥,我早晚收拾她!”
姜冬月實?在聽不下去,到床頭拿了餅干讓唐墨坐下吃,說聲“我找大?夫拔針”,轉身出?了門。
惡人自有?惡人磨,唐墨那?大?包大?攬的破毛病,活該叫馬秀蘭磨一磨。
第37章 五指山
唐墨確實被磨得不輕。
一聽住院, 馬秀蘭頓時瞪大了眼,短短幾分?鐘里?從“惡媳婦不孝順遭天?譴”罵到“兒大不由娘”,要不是手上?扎著針行動不便, 絕對要跳起來追著唐墨吵打?。
“你們?不管小貴子我管!老黑你趕緊交了錢讓我出院,再把我帶那派出所去,我得到大門?口跪著喊冤,橫豎叫他們?把小貴子先放出來。”
“……”
唐墨一個頭兩個大,心?說難怪姜冬月跑外面曬太陽了,擱誰也待不下去。
好在?趙醫生很快趕來,唐墨如蒙大赦, 一溜煙帶著姜冬月走出衛生所,回?頭細聽沒有動靜才松了口氣。
“幸虧住院了,不然就我媽這脾氣, 弄不好也得進派出所。”唐墨用力抹了把臉, 對姜冬月說道, “你別往回?走了, 路邊找地兒坐著歇歇,我到家換了三輪車來接你。”
姜冬月:“行, 你先走吧, 到家了跟笑笑說一聲我很快回?去。”
“知道,我快著點兒, 說不定能趕上?閨女放學。”
唐墨蹬著二?八大杠迅速離開,姜冬月就沿黃土路慢慢往前?走,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要準備些什?么。
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不管這次運氣好壞,她生產時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措手不及了。
……
衛生所里?, 馬秀蘭仍然堅持要出院:“我又沒喝藥,干啥在?外頭瞎扔錢?到家多喝幾天?綠豆湯啥事兒沒有。”
趙醫生推了推眼鏡,說道:“嬸子你安心?養著,我在?衛生所干多少年了,只見過?老人想住院治病孩子們?不掏錢的,從來沒見過?兒媳婦痛快交錢,老人不想治病的。你可知足吧,養好身體比啥都強。”
馬秀蘭嘴硬:“我沒病,我養啥養?”
“你聽聽你自?己說這話,沒病你咋進的醫院呀?”趙醫生晃晃手中的病例,“實話跟你說吧嬸子,你今天?喝那東西不沾光,腸胃都會跟著受損傷。”
“打?個比方,就像胳膊叫開水燙過?一樣,不起水泡也得脫層皮。再者你上?了年紀,要是這回?養不好,以后肯定是有點兒后遺癥的,不能像現在?這樣身子骨結實。”
他說得有理有據,馬秀蘭不禁伸手摸上?了肚子:“真、真的啊?”
“我騙你干啥?你給我發獎金?”趙醫生說著,重新給馬秀蘭量了量血壓,叮囑她今天?喝小米粥吃雞蛋,明天?再吃菜,就慢悠悠出了病房。
唉,想當初他也是個靦腆英俊的小大夫,如今在?衛生所十幾年歷練,對什?么樣病人說什?么樣話,居然已經駕輕就熟了。
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這邊馬秀蘭叫趙醫生唬住,終于安靜下來,晚上?老老實實地吃了消炎藥,坐床頭念了會兒阿彌陀佛,不到八點就早早躺下睡覺了。
折騰一場,她確實感覺出來胳膊腿發虛了,可不能落下毛病。
……
夜色漸深,衛生所的燈光逐次熄滅,唐墨卻仍在?自?家房頂忙碌。
他早上?出門?時天?還飄著細雨,棒子都在?房頂堆好了用塑料布蓋著,必須得掀開透透氣。
這種塑料布厚重結實,足有十來米長,是專門?跑青銀縣買的。如今用年頭久了,邊角有些發脆,中間還有幾個鳥兒抓破的洞,得另外拿磚頭壓住。
嘩啦、嘩啦……唐墨小心?將塑料布掀開,疊起來扔到南棚子上?,然后將房頂中央堆成山丘狀的棒子扒拉開,用平底鐵鍬鏟到兩側干凈沒水的位置。
再把“山丘”底部的棒子扔到旁邊,露出最下面積水洇濕的痕跡,讓房頂也透透氣。 秋天?夜里?總是有風,等明天?早起,就能把棒子重新翻騰一遍,攤薄了晾曬。
家里?統共六畝地,雖然不多,但今年收成挺好,唐墨一個人來回?倒騰完,又從里?面撿了幾十個籽粒干硬的大棒子裝袋背下去,看看表都快九點了。
唐笑笑已經拱進被窩,睡得呼呼的。姜冬月則坐在?燈下,舉著兩根粗棒針不知道在?織什?么。
“咋還不睡?是不是腿腳腫了難受?”唐墨邊說邊舀了半盆水洗手,洗完到院子里?胡亂沖沖腳,就上?西屋拎出那只木盆倒熱水,招呼姜冬月泡一泡。
“行。”姜冬月應了聲,將半成品毛線帽子收好放小簸籮里?,然后脫了鞋襪把腳放進去,舒服地吐了口氣。
唐墨催她泡完腳睡覺,自?己卻不消停,這點功夫搬出竹簸箕倒了半袋棒子,又來回?找改錐,找到后悶著頭開始搓棒籽兒。
他手大力氣大,先用改錐鏟掉一行或兩行籽兒,再用手掌用力搓,很快就將一個半干的棒子搓完,剩下光禿禿的棒子芯兒扔到腳邊。
姜冬月看得不落忍,拿衛生紙搓個小球,“嗖”地砸唐墨肩膀上?,說道:“老黑,你干什?么呢?”
唐墨動作不停:“搓棒籽兒唄,改天?上?平村鎮磨新棒子面,比陳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