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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真冷冷瞥他一眼,不理會他的挖苦,一邊讓三喜伺候他穿衣,一邊沖路小佳勾勾手指。
路小佳識相地過去,剛走到跟前,就被季懷真一把抓住衣領,問道:“你可是又惹白雪生氣了?”
“哪有!我哪敢!”
“哼,不敢便好,你若敢負她,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給她作件斗篷。”
“那也好,她日日夜夜穿我在身上?!?
季懷真抬手就打,路小佳慌忙討饒,壓低聲音,神秘道:“大人,貧道今日來,可不是跟您斗嘴的,貧道是替人給大人帶句話。”
季懷真漠然道:“說。”
路小佳一笑:“別動?!?
季懷真不耐煩地嘖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故弄玄虛?!?
路小佳無辜道:“說完了,就是‘別動’二字。”
第87章
季懷真動作一頓,沉默片刻,繼而疾言厲色道:“你替誰帶話?”
路小佳道:“我也不知?!?
季懷真警覺地看著他:“你不知?你怎會不知?!?
“就在昨夜,我來找白雪,她說你進去許久都沒出來,我說你在里面沒穿衣服我替她進去。結果你睡著了,我二人就坐在房頂上替你守夜,我就開始說你壞話,讓她跟我遠走高飛,后來白雪生我氣還撞我下巴……”
季懷真怒斥道:“休得啰嗦!”
“……她走以后,有人過來,拿刀抵住我脖子,說要我給你帶話,就只有‘別動’二字,然后就走了,我去追,但那人跑好快,我只看見個背影。哦,聽聲音,倒是有些熟悉。”
“你可看見那人長什么樣子了?”
路小佳把頭一搖:“頭發高高束著,穿一身黑衣,個子挺高,大概這么高?!?
他伸手一比,季懷真的眼睛跟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有幾分失魂落魄,低聲道:“用什么兵器,可是一把半人高的闊刀?”
路小佳賊兮兮地笑了,看著季懷真曖昧道:“大人以為是誰?”
季懷真瞬間回過神來,冷哼一聲:“我看是有人在戲弄你。”他把路小佳趕了出去,在床上靜坐片刻,他昨夜似在夢中,聽見了燕遲的聲音。
季懷真心中不是滋味,一聽見燕遲的名字就一陣魂不守舍,然而大敵當前,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根本不給他回味舊情的時間,喚人端來盆涼水,就著洗臉,又朝三喜吩咐道:“去查查城中最近是否混進來了可疑之人,再去查路小佳,看他這幾月都與誰來往?!?
待收拾整齊過后,季懷真乘著馬車,往皇宮去了。
與此同時,一道密信被特使送往平昌夷戎人駐軍的地方去。
一連幾日下來,都不見特使傳回消息,季懷真心中雖有些著急,卻依舊不動聲色,只命白雪一切按照原計劃行事。
又過三日,終有消息傳來。
彼時季懷真正在上朝,聽著大臣們就戰與降的事情爭得面紅耳赤,他只在一旁冷眼旁觀,并不插言,雙手一抱,一臉懶得應付的神情。那特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絆在門檻上,飛撲進來,滿堂爭吵霎時間靜下,視線一起扎在這人身上,生怕他下一刻就說出又有哪里淪陷了。
見那特使粗喘不止,直直看著季懷真,低聲道:“大人……夷戎人帶著一隊兵等在城門外面擂戰,說,說要見大人您。”
季懷真冷冷看著特使:“見我?”
“那領頭之人,說……說他叫拓跋燕遲?!?
此名字一出,滿堂朝臣霎時間議論紛紛,對此人大名如雷貫耳,聞風色變。唯獨季懷真,霎時間靜了。
一旁的李峁意味深長地看過來。
拓跋燕遲,乃夷戎七皇子。蘇合可汗的幾個兒子中,最先被大齊朝堂熟識的還要數瀛禾與獒云,兩人皆戰功赫赫,前者來大齊當過質子;后者生母乃羌人公主,且與韃靼關系密切。
倒是這七皇子,似憑空殺出來般,先前名氣不大,不爭不搶,并無人將他放在眼中。
這小子七竅不知突然開了哪一竅,兩年前開始帶兵,與兩位哥哥一比,他的兵馬似乎也拿不出手,頭一千人,乃是集合了先前游牧到憑欄村的游民,又向父親蘇合可汗借兵,潦草湊了一萬兵馬。
可他就是靠著這區區一萬兵馬出師大捷,戰勝韃靼五萬大軍,拿下汶陽這處要塞。自此拓跋燕遲的名號響徹三軍,硬生生從他兩位哥哥手下殺出條血路來,一柄半人高的精鋼闊刀,一條如影隨形的灰狼便是這少年將軍的標志。
他年紀雖小,可謂是用兵如神,所向披靡,擅打以少勝多之戰,如此兵家天賦,也不知師從何人。
然而這不是令齊人最津津樂道的。
不知是誰先傳出,陸拾遺在去敕勒川議和之時,曾拿自己當籌碼,同這夷戎七皇子成了親。
有這一層關系在,那群臣子看向季懷真的眼中多了些別的意味。
誰都知道陸拾遺之死和季懷真脫不了干系,這夷戎七皇子現下來擂戰,卻點名要見季懷真,明擺著是要替發妻報仇。
有人提議道:“不如先派別人去探聽一下?季大人是朝廷要員,可別出了什么差池才好。”
李峁略一沉思,順勢附和。
“我去吧?!?
見季懷真不吭聲,李峁便摘下官帽,正要請特使帶路,路過季懷真時,卻被他出手一攔。
季懷真以一種詭異平靜口吻道:“我親自去?!?
說罷,不顧眾人阻止,換上一身鎧甲,命那特使前方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