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抬頭,見燕遲又用那種冷漠固執的表情看著他。
“不會的,你不會殺我?!奔緫颜嫫届o搖頭。
燕遲自嘲一笑:“是我忘了,你總是會拿捏我利用我,何時有如意算盤落空的時候?”
他拿起一旁放著的水囊,往唇邊一送,借機看向四周密林。
林中一片風聲掠過。
季懷真笑了笑。
“我知道你怪我、怨我、恨我,可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利用你?!奔緫颜娌活櫻噙t沉下去的臉色,自顧自地說完,從貼身的衣物中掏出個東西。
“我這次答應送你,是有東西要還給你。”
他掌心攤開,燕遲低頭一看,見是枚狼牙。
燕遲盯著看了半晌,拎著水囊的嘴兒,幾次都要任由那水囊落在地上,可最終,燕遲把水囊收好,他伸手接過狼牙,又放在掌心仔細摩挲,只看了一眼后,就當著季懷真的面,指間一松,任由那枚狼牙掉落在地。
季懷真想不明白,有的東西在心中重比千金,僅是輕輕在心中一放,就恨不得砸個潑天窟窿出來,攪和的人翻天覆地,怎么此刻落在地上就悄無聲息。
燕遲苦澀道:“我不要了?!?
季懷真怔怔盯著那掉落在地的狼牙。
燕遲牽來馬,回身朝季懷真道:“季大人,以后山高水長,你我二人,就此別過吧?!?
他話音一落,不等季懷真有所反應,林中風聲又突然大了些,伴隨有人疾步靠近的聲音,季懷真警覺抬頭,卻聽燕遲怒道:“我說了,放他走,誰也不許動手!”
那聲音又小了下來。
季懷真這才發現,借著樹木掩護,此處已不知不覺被十幾人包圍,躲藏在一箭之地外的樹后,面色不善地打量他。
那帶頭之人,正是多日不見的烏蘭。
他仇恨地盯著季懷真,手中弓箭幾次舉起又放下。
季懷真不再多言,又看了眼那躺在一堆枯枝爛葉里的狼牙,握住韁繩正要離去,然而就在這時,燕遲卻像是感知到什么般,猛地回身。下一刻,一道利箭破風而來,季懷真還未看清,就聽見身邊駿馬一聲凄厲嘶鳴,前蹄高揚,發了瘋般亂踢亂跑。
抬頭一看,見那馬眼上插著支箭。
剛才站在馬頭處的人正是季懷真,若射箭之人再有些準頭,這支箭射中的就該是他季懷真!
季懷立刻回頭一看烏蘭。
烏蘭冷笑一聲:“若是我,怎會只射中馬眼?想殺你的人又何止我一個,應當問你自己,又得罪了誰才是?!?
那中箭的馬受不住劇痛,盲目地向前猛沖,逐漸消失在林中,遠處又是機弩上弦之聲,燕遲控馬來到季懷真身前,朝他伸出一手。
燕遲看也不看他,只警覺盯住那密林深處,冷漠道:“上來?!?
季懷真不吭聲,也不答應,正要獨自引開追兵時,身后傳來聲裂帛聲。他的一只手被人抓起來,拿衣帶狠狠一勒,他順著抬起的胳膊詫異抬頭,見燕遲一臉怒容,那布的另一端,正捆在他的手腕上。
“上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季懷真依然不吭聲,抬手抽出腰間匕首,正要割斷,燕遲卻抬腳一踢,將他整個人抓到馬上,一聲令下,命其余人上馬,轉眼沒入林間。
眾人呈“之”字型撤退,有根半人粗的斷木橫在眼前,燕遲奮力控馬,一躍而過,沉聲道:“白雪呢?”
如此情形,季懷真一想,也不再隱瞞:“原先是跟在我們后面,現在被你甩開,應當正往這邊趕。”
那根根箭矢一路追在季懷真身后,目的性極強。季懷真心想,這等關頭,是誰要借機殺自己,是皇帝,是陸拾遺,還是李峁?那箭雖追著他走,卻又像長了眼睛般,箭箭避開季懷真要害,似是只為驅趕,而非要命。
烏蘭策馬追上,朝燕遲道:“大殿下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
燕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平靜道:“他會來,但不會那樣快?!?
此話一出,季懷真敏感地看了眼燕遲,這才意識到他雖帶隊在林間奔走躲避,可卻目的性極強,仿佛對此路線早就熟記于心,雖呈逃跑之勢,仔細想來,卻更像是誘敵。
數騎跑出密林,行至一片視野開闊之處,目光所及之地,只偶爾樹立著一兩棵半死不活的枯樹,除遠處一片高坡外,再無遮擋,已到了上京邊界。
季懷真回頭一看,見追著他們的人身穿鎧甲,腰間圍著獸皮縫成的皮裙,見這副打扮,季懷真心中一驚——居然是韃靼人?
什么時候上京混進了這樣多的韃靼人?韃靼人不去殺陸拾遺,居然來殺他!
季懷真又一想,瞬間明白過來,這些人——是來殺燕遲的!
見此處避無可避,領頭之人抬起長弓,瞄準燕遲胯下駿馬。
那一箭明明可以瞄準季懷真,卻專射燕遲的馬腳。二人被吃痛發瘋的馬甩下馬背,季懷真還未起身,便看見又一箭直沖燕遲飛來,他想也不想,抬手一推,燕遲雖躲開了,可那箭卻直接射穿季懷真右手手掌,帶出一串血,揮灑在地。
這一幕燕遲沒看見,卻給隨后而來的烏蘭瞧見了。
他面色一凜,以為這又是季懷真這等奸詐之人使出的苦肉計,可季懷真卻在燕遲看過來的瞬間強忍疼痛,把手背到身后去。
身后更多箭矢襲來,烏蘭二話不說,擋在燕遲身前,一柄長刀在他手中又劈又砍,腳下箭頭越堆越多。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烏蘭逐漸不敵,被一箭射落下馬。
季懷真猛地回頭,見烏蘭只是被射中肩膀,并無性命之憂,當即松了口氣。
燕遲左右一看,像在確認什么似的,帶著季懷真跑到一處枯樹旁。
他上下一打量,在季懷真困惑焦急的目光中徒手拽住頂端樹皮,猛地發力將其扯下。
只見那枯樹內里早已被人掏空,放了把銹鐵闊刀在里頭,又以細線將樹皮原封不動地捆上去,若有人路過,不仔細看,當真發現不了這樹內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