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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騙我了。”
他將季懷真扯離自己,失魂落魄地奪門而出。
季懷真得意又解氣地看著燕遲方寸大亂,就樂意看他這樣。按照這小子的脾氣,今天這番話他雖聽罷一臉無所謂,但一定心里惦記著,說不定到入睡之時還要輾轉反側,來回琢磨,定然要糾結到天亮。
當晚,季懷真這混蛋在床上睡得香甜,燕遲不肯與他同睡,去鄰居家借了鋪蓋打地鋪。果然如季懷真想的那般,被幾句話惹得牽腸掛肚,想東想西,一夜難眠。翌日一早,便留了字條,獨自一人騎馬進城。
太陽落山之時,燕遲還未歸來,季懷真有些急了,昨日二人到達此地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燕遲已經出去整整一天,怎么還不回來?
正要出去尋找,聽見一聲嘶鳴,便沖出門外,知道是燕遲回來了。
他一著急,走路就有些坡,問燕遲道:“怎么才回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燕遲把頭一搖,猶豫道:“我找到今宵客棧了,可那里大門緊閉,什么旗都沒掛,我找人一打聽,說是前幾日遭人打劫,上到掌柜下到賬房,都被殺了。”
作者有話說:
總瓢把子擺丟子,請掌柜亮盤。
是黑話,意思就是咱老大刮風落難了,讓這個地方管事兒的趕緊出來。
第27章
都被殺了?
季懷真一驚。
此地雖是銷金臺的一處暗莊,但規模小到可忽略不計,設立至今從未被啟用過。況且汶陽三番五次受兩族進犯,就連季懷真自己都不能確定,那先前派來當賬房的人還是否活著。
誰這樣大費周章不留活口,是陸拾遺?還是白雪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提前動手了?
季懷真當下決定,還是要親自跑一趟才能放心,剛想開口使喚燕遲,突然又想起什么,盯著他道:“打聽這一兩句話而已,還費上你一天的功夫?”
他目光中的警覺提防一覽無余,燕遲頗為惱怒,張嘴便想反駁,可轉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立場指責這人不信任自己?面上當即冷淡一分,從馬背上的褡褳里取出疊四四方方的紙包,往季懷真面前一扔,語氣生硬道:“我求大夫抓藥去了,你自己煮著喝,治你咳嗽的。”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季懷真,一直到吃完晚飯,都不肯再看他一眼,只悶聲留下句:“我明日再往今宵客棧附近跑一趟,若是白雪到了,她也會留意那邊的動靜。”
季懷真不住冷笑:“就這樣迫不及待甩開我?”
燕遲不回答,展開鋪蓋,又躺在地上。
季懷真罵道:“狗窩。”
燕遲背對著他,繼續整理鋪蓋,好似沒聽見。
季懷真滿臉不耐,不情不愿道:“我錯了行了吧,你還想怎樣?過來過來,床榻這樣大,你怎么還睡地上,過來摟著我,大人我哄哄你。”
半天等不來那人說話,探頭往下一看,燕遲已背對著他躺進被中。季懷真熱臉貼了冷屁股,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都說床頭打架床位和,他一句“過來”,就不信燕遲聽不出什么意思。
當即冷哼一聲,忍耐住滿身邪火和欲火,背對著燕遲躺下,二人一夜無話。
第二天,燕遲照常起了個大早,倒是季懷真,一聽見床下的動靜,立刻翻身而起,粘著燕遲上馬,摟著他的腰,叫燕遲帶上自己。
燕遲掙了兩下沒掙開,惱怒道:“我不生氣了,你別逗著我玩了。”
季懷真無辜道:“哪里是逗著你玩,你一去就是一天,可知我在家多擔心?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在城外等你行不行?”
雖知道這人生性多疑,但他一句虛情假意,半真半假的“在家”,又哄得燕遲沒有脾氣,當真是被吃得死死的,猶豫過后,只好跳下馬去,將墻上掛著的長弓與箭囊背在身上,又將一把匕首遞給季懷真。
再說,他也不大放心將季懷真一人單獨留在這里。
“你留著防身,用完再還給我。”
季懷真接過一看,且不說刀柄上鑲嵌著的半個拇指那樣大的極品綠松石,便是刀鞘上花紋浮雕,一看也不是出自尋常工匠之手。
可這些都不是最值錢的——最值錢的,還要數這精鋼打造而成的刀身。
這樣由精鋼打造的兵器,季懷真總共見過兩把,一把是劍,十年前由夷戎進貢,后來三殿下殺敵有功,皇帝將此劍賞賜給他;另外一件則是柄長槍,在季庭業房里收著。
季懷真抬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燕遲:“你可真是深藏不露,還有這種好東西。”
燕遲一夾馬腹,那馬載著二人向汶陽城的方向跑去。
與跑林間山路不同,汶陽天氣干又缺水,光禿禿的丘壑倒是不少,樹卻沒有幾棵。馬跑在土路上,馬蹄揚起的沙子迷得季懷真睜不開眼,只能把臉埋在燕遲背上,胸中癢意翻涌不止,實在忍不住時才悶聲咳嗽幾下。
燕遲聽見了,惱怒道:“都說了不讓你跟著。”
季懷真偏頭去瞧他,總覺得燕遲今天似乎與往日不同,神情中遮掩不住的不安,他騎在馬上,卻警覺地打量四周,不住頻頻回頭看,似乎在防備著什么人。
以往二人趕路時,他總是顧忌著季懷真的身體,即便是急行,也盡量挑平坦的路走,可今日卻怎么快怎么來,顛得季懷真都要吐了。
燕遲突然問他:“你會不會控馬?”
季懷真還未說話,就見燕遲猛地一勒馬口強行命其停下,將那馬勒得兩只前蹄高高揚起,凄厲嘶鳴一聲,差點把季懷真給甩下去。燕遲坐到季懷真身后,調轉馬頭離開大路,擠進條更加人煙稀少的小道上,他將韁繩往季懷真手里一塞,沉聲叮囑。
“沿著這條道一直跑,看到廟就停下來。”
“廟?不是要去汶陽城?”季懷真不安道,“怎么了?”
燕遲濃眉擰著,沒有回答他,反手取下背后長弓,一根箭矢搭上,正對著季懷真右前方。季懷真反應過來,一下就怒了:“你他娘的讓老子給你當肉盾?”
“別說話。”
燕遲低聲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