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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騎沒入林間,再難覓蹤影。
“燕遲兄!停一下,這樣不是辦法!你媳婦看上去快死了,得給他找個大夫!”
白雪大驚:“你這妖道又在胡說什么?”
路小佳一勒馬口:“再跑下去就出汾州了,一出汾州,荒山野嶺幾十里才到下一座城,你去哪里給他找大夫。”
燕遲終于肯看季懷真一眼,一摸對方額頭,似被火烤過一般滾燙。
白雪略一思索,果斷道:“姓燕的,我家大人就交給你了,我會易容,再去將他們引開就是,你想辦法把我家大人送到汶陽,我們在汶陽碰頭。再最后麻煩你一次,往后的事,你若不想管,就不用你管了。”
她篤定了燕遲不會袖手旁觀,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路小佳左看右看,進退兩難,看著季懷真大義凜然道:“小命易保,真愛難求,白雪姑娘人單力薄,貧道看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實在于心不忍,大人既還有口氣,那貧道就……”
季懷真沒好氣道:“滾。”
路小佳攜師弟燒餅,馬不停蹄地追著白雪滾了。
季懷真額頭一層豆大的汗,他發著抖,問燕遲:“會接骨嗎?”
燕遲略一遲疑,點頭。
季懷真虛弱笑道:“……可別趁機欺負報復。”
不知想到什么,燕遲臉色又差起來,神色復雜地看了眼季懷真,將捆住二人的衣服解開,把人抱下馬去。
季懷真也不矯情,他全身上下哪一處這人沒看過,只是上一次燕遲這樣小心握著他的腳時,還是在床上。二人赤誠相對,纏綿繾綣,哪同現在一般,他才將人羞辱過,現在又要把小命系到人家手上。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燕遲握住他的腳踝,板著臉道:“忍一忍。”
見他還愿意同自己講話,季懷真就忍不住逗他:“還真是不記仇……你怎的脾氣這樣好,我那般對你,你還……”
話音未落,骨頭一聲脆響,一陣鉆心劇痛從腳腕傳來,季懷真直接暈了過去。
第19章
再醒時,先入目的是頭頂一方床帳。季懷真不知這是哪里,更不知自己昏迷多久,燕遲在旁邊守著,已趴在床上睡著。
他松了口氣,既然燕遲在,那此地就肯定安全。
這想法把他嚇了一跳,繼而感到荒謬,他季懷真什么時候這樣信任一個人了?更何況還是欽慕陸拾遺之人。
床帳之內一股草藥味道,肩膀至小腹的傷都已被細心處理,腳踝處酥酥麻麻,是季懷真異常熟悉的,被人打斷腳踝后再接上的鈍痛。
他一動,燕遲就醒了。
季懷真立刻閉上雙眼,感覺到燕遲俯身來看他,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
多年來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令季懷真瞬間認清形勢,白雪不在,他又需要些時日養傷,陸拾遺雖遠在上京,想必汾州也布滿了他的眼線暗探,眼下他唯一能依賴的,也只有燕遲一個。
幾乎是瞬間,季懷真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眉頭微微皺起,似是還在昏迷著,雙眼并不睜開,無意識地低聲叫道:“小燕……燕遲……”
燕遲并無反應。
季懷真不信邪,難受地皺眉,又低低喚了幾聲燕遲,手胡亂抓著。
果然,燕遲僵硬片刻,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伸出一手給季懷真握著。
他一心軟,季懷真就自知有戲,這下徹底放下心來,清醒片刻又昏睡過去。這一睡又不知過了多久,期間暈暈乎乎的,只感覺燕遲俯身下來,將他的頭抬高,噙了口米粥,一口接一口,嘴對著嘴喂他吃下去。
季懷真躺在床上一連昏睡三日,睡睡醒醒,睜眼間看燕遲還在,便繼續放心昏睡。
直至第四日,力氣才恢復,撐著床榻坐起。燕遲不知去了哪里,回來時見季懷真一手撐著床榻試圖往下爬,兩條胳膊抖似篩糠,像是有雙看不見的手在搖晃他。
他不知在和誰較勁,咬著牙要靠自己下床。
燕遲面色一變,快步上前扶住季懷真。
“好好躺著。”
季懷真面色詭異:“……憋不住了,要出小恭。”
燕遲遞過來一個虎子,背過身去,叫他自行解決。
那虎子被丟在地上,床板一陣抖動,季懷真哆哆嗦嗦往下爬,燕遲怒道:“都傷成這樣,別折騰了。”
季懷真卻道:“你有所不知,這腳踝一旦接上,越休息好的越慢,遲早都要疼上這么一次,待疼過以后,傷勢便恢復的快了。再說了,我現在既已清醒,哪還有躺在床上尿的道理,我尿不出來。”
聽他話中語氣,倒是對斷腳踝一事很有心得。
見他堅持,燕遲也不再多說,只把季懷真抱起,讓他摟著自己,虛虛站在地上。
季懷真一手握住虎子,一手摟著燕遲脖子,便騰不出手去解褲繩,只好看向燕遲。二人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再大膽的事情都做過,他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燕遲,顯得百般不愿,只接過虎子讓季懷真自己脫褲子,脫完又把虎子往他手中一塞,扭過臉去。
季懷真一邊尿,一邊偷偷看燕遲。
他知道這小子為什么這個反應,顯然是十分介意那夜在清源觀發生的事情。
若是同他過往情人一般,大家各求所需,心照不宣,倒還真是“睡一覺”就能和好如初,心里不服,睡服就可。可惜燕遲這小子不重肉欲重情欲,季懷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以為是地將人家的心傷了個透,哪曾想到還有變成階下囚有求于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