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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還是回來了,離了千山萬水,終是跑回來抱著自己,與自己合葬來了。
孟華年立在廊下,嘴角淺笑,攏了攏長袍,領(lǐng)著幾個護院,大踏步離了院子,往后門去。
大夫人王氏,文媽媽,莊青山,翠片等幾個婆子下人等在那里,都是極忠心的,見孟府?dāng)×耍膊辉鸽x去,另有馬夫三人,駿馬數(shù)匹,踏著蹄子,噴鼻張息,幾欲奔走。
孟華年一襲白袍,腰挎長劍,風(fēng)姿颯颯,走到近前,讓眾人等在一邊,先將王氏扶上馬車,自己也鉆了進(jìn)去,放下車簾子,從懷里掏出幾張紙來,另有疊銀票,總計一百萬兩,交給王氏。
王氏接過來一看,竟是一封和離書,不由得驚叫出來,顫聲道,老爺這是作甚,我為孟家守過孝,老爺萬不能休我。
孟華年看著她嬌美模樣,不由得想起十年前她嫁與自己,明媚如花蕊,燦爛如滿月,百般少女俏麗模樣,十年離心,叫這青春少艾成了佛堂前的誦經(jīng)人,終日深居簡出,滿腹陰謀。
孟華年嘆了口氣,說道,優(yōu)曇,我與你和離,并不是休妻,這馬車也是往晉中去的,原是我對不住你,自己福薄,連累你也要無子送終,你才心系王家,我且問你,你父兄早投了朝廷,是不也是。
王優(yōu)曇一驚,眼淚涌出,落了滿腮,低聲泣道,老爺都知曉了。
孟華年說道,我終是低估了你們王家,這么多年盤桓北地,樹大根深,斷不會將賭注壓在一頭,那給王爺備的十日糧草,根本是子虛烏有,奉了圣上之命,拖延王爺,與王爺這邊,又道是積雪深厚,運送不得,兩邊都是籌碼,如今想必是,這南軍在北邊斷糧數(shù)日,軍心早已渙散,這些你都知曉,只是不與我說,單看著哪邊能得了天下,你們王家再去依附。
王優(yōu)曇紅著眼睛,低下頭去,顆顆熱淚都落在衣襟上。
那日官兵圍剿孟府,王氏為保性命,將此事和盤托出,可那些人早殺紅了眼,哪里聽得進(jìn)去,終是刀劍無眼,落花歸土,一并亂丟入野墳崗去。
孟華年握著她冰涼的手,說道,我不怪你的,原就是硬逼著你們王家牽扯進(jìn)此事,如今王爺兵敗已是定勢,好在你們王家能保全,我與你一封和離書,旁人也知曉不是你的過錯,到時你帶著銀子再嫁,尋一門好人家,朝朝暮暮有良人相伴,不似我這般荒唐無用。
王優(yōu)曇抬起臉兒來,反握住孟華年的手,哭道,優(yōu)曇從不曾后悔嫁給老爺,只是萬不曾想到今日一去,竟是緣盡于此,只能夜夜清香一柱,求華年平安順?biāo)臁?
孟華年點點頭,抹去她臉頰熱淚,不再耽擱,轉(zhuǎn)身放了車簾,命婆子下人送王氏回晉中,沿途務(wù)必周全。
46.
送走王氏,孟華年將文媽媽扶進(jìn)馬車,這才轉(zhuǎn)臉對莊青山說道,青山,你與文媽媽先去,城外十里亭處等我,我隨后便來。
莊青山眼看著他送王氏往晉中去,心中已是不解,此時又聽他如此說,便急道,華年,你怎的不與我們一起。
孟華年眼中一熱,忍不住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莊青山抱在懷中,親了數(shù)下,才說道,我與你有好多話兒要說,大理國路途遙遠(yuǎn),沿途咱們說來解悶,只是現(xiàn)下我要去拿個人,護不了你們。
莊青山隱隱害怕,說道,出了城,離了境,便是山長水遠(yuǎn),此時去拿什么人。
孟華年柔聲道,我孟家此舉,已經(jīng)被當(dāng)今圣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此事不了,咱們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擔(dān)驚受怕,更不提這孟府上下三百人性命,哪里跑得出南鄉(xiāng)這個鬼門關(guān),我要拿的人,便是朝廷中人,來換咱們往后安穩(wěn)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