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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伺候梳洗的幾個丫鬟進屋,院中的眾人已知老爺醒了,頓時吵鬧起來,雪嬌一聽,趕忙對孟老爺說道,老爺,昨兒夜里,張生私逃了,那些看守的婆子也不知怎的,偏說是管家的罪責,今兒堵在院里鬧,就為著這事兒。
雪嬌平日里與莊七有些交情,能為他開脫的,已是都說了。
卻見孟老爺忽然跳起身來,捉住雪嬌的手腕,急聲道,你說什么。
雪嬌駭了一跳,手腕生疼,不知哪句說的過了,小心應道,張生昨兒夜里跑了。
孟老爺神色迷離,對著雪嬌喃喃道,張生昨夜跑了。
雪嬌不知老爺如此在意張生,忍著手腕疼痛,顫聲道,確是跑了。
孟老爺見她吃痛,趕忙放開手,轉而又好似想起什么,眼睛也亮起來,光著腳向門外跑去,滿臉歡欣,好似正迎著世間最快活的事情。
房門一開,院中眾人齊齊看過去,竟是孟老爺親自開的門。
這孟老爺赤腳披發,雪白里衣烏發傾瀉,站在門口,神情歡喜萬分,繼而沖到人群中,抱住目瞪口呆的莊七,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口中不停地念著,青山,我回來了。
26.
這陣仗傳到王氏耳中,王氏一口茶也噴了出來,彼時七姨娘朱氏正在王氏房中,疑道,老爺莫不是頭痛失智。
王氏瞪了她一眼,朱氏卻笑而不語,知道這話也是夫人心中所想,只是不大好說。
那堂下的婆子說道,老爺牽著大管家進了屋,將小的們扔在院中,理也不理,還是雪嬌姑娘打發我們走的,夫人,如今這事兒,可怎生是好。
王氏嗓子眼里嗆著殘茶,定了定心神,說道,咱們急什么,自有別人收拾他。
朱氏笑道,夫人可抬舉管家了,那莊七比老爺還大上一旬,如今已近不惑之年,柳生哪會將他放在眼里,屁股坐的比咱們穩,只怕是莊七用了什么法子,將禍事栽到咱們頭上,才得了老爺青眼,躲過一劫。
堂下婆子說道,姨娘說的是這個道理,夫人,方才丫鬟來說,大管家在柳先生門口等了一晌午,離了那院子,才往老爺這處來的,只是老爺今兒早也沒見柳先生,小的自己琢磨,怕是雪嬌那里傳進去的話。
王氏冷哼一聲,暗忖,真是個見風使舵打不死踩不爛的茅坑石頭,我一時沒防著,叫這兩個兔兒爺綁到一處去了。
王氏心中這么猜測,全然不知柳生那邊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眼里。
早上敷衍莊七等人的小廝叫作茂兒,在柳生手下很是得力,正午便偷去老爺院中探風聲,回來報給柳生,柳生哪里瞧得起莊七,壓根不往心里去,吃茶用膳,都是如常。
偏那茂兒小心勸道,先生還是去看看,往常也有這般關起門來說話的,只是現下還未出來,實在奇怪。
柳生漱了口,擦了擦嘴,才冷笑道,他一個老貨,能翻出什么風浪,咱們老爺挑嘴的厲害,他莊七要是能碰著老爺的邊兒,我給他跪下,拜他為師。
柳生心中十分篤定,卻不知莊七何止碰著老爺的邊兒,此時已是上上下下光裸著貼在一處。
孟老爺捉著莊七手腕將人牽入內堂,這手就沒松開過,
莊七早已呆若木雞。
他本是瞧著老爺待自己寬容,以為那張生私逃的事兒能躲過去,誰知孟老爺一張雪白悄臉貼了上來,墨點的兩顆瞳仁直直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