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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外?面天黑得厲害,就要下雨了,黎爾建議:“媽,要不然就別去了。反正也沒什么生意。”
“不去哪里行啊,現在是正要錢的時候。”倪涓雅情緒很焦灼的回答。
“哪里有那么缺?”黎爾以?為?一家三?口都不是擅長花錢的類型,忽然,她瞳孔顫動?,想起了一個讓倪涓雅堅持在大風大雨天去藥店營業的理由。
是因為?下午來?過的女人,還有她帶來?的報告單。
“我走了,你把碗洗完,好好寫?作業,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倪涓雅吃也沒多吃多少,放下碗,起身拿了雨傘,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黎爾問:“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偷偷瞞我。”
“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你現在上高中了,課業緊,眨眼就高考了。別亂想,好好溫書,考一個好大學比什么都重要。”倪涓雅叮囑少女。
說完她便走了,黎爾一個人留在家里,黎正勤到現在也沒回來?,黎爾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他也沒接。
黎爾洗完了碗,如常復習功課,看物理書的時候,又翻到那張b超單,她用手機百度了上面寫?的診斷的意思,就是朱婧儀懷孕已經一個月一周了。
黎爾覺得是不是搞錯了,等?見到黎正勤,她一定要好好問問。
然而,等?到她洗澡睡覺,黎正勤也沒回來?。
半夜,黎爾從父母爭吵聲中醒來?,其實他們已經吵很多次了,只是這?一次,他們無?論如何都按捺不住的聲嘶力竭。
倪涓雅說:“黎正勤,你居然喝醉酒就跟女學生上床了,你還是不是人?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你也得為?爾爾著想,她才剛上高中,她的人生才剛開始。你怎么敢啊?
有你這?樣的父親,她以?后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詬病,你脫褲子快活的時候想過我們娘倆沒有?現在那個女學生要我們賠那么多錢,我們就算把這?套房子跟你的車子賣了都不夠賠,爾爾現在還什么都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她該怎么想?嗚嗚嗚嗚,黎正勤,你這?個殺千刀的,你怎么不去死……”
因為?太生氣了,倪涓雅說到最后就嗚啊嗚啊的哭了。
面對結發妻的控訴,黎正勤從頭到尾沉默得像個可怕的幽靈。
男人是什么樣的生物,十六歲的黎爾從這?個晚上徹底的懂了。
那之后,黎爾時常坐車去蘇城大學,在蘇大的校園里瞎晃。
同?班同?學問她放學后經常坐公交去蘇大干嘛,黎爾回答去他們圖書館看書。
大學的圖書館里有很多書,很長人的見識,以?后她要每一天都去看。
有一天,她又獨自坐公交去蘇大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書包里突然有一把明晃晃的切片刀。
十六歲的少女已經厭煩了從深夜的可怕夢魘中醒來?,聽見母親哀痛的哭喊,還有像個幽靈一樣只會嘆氣的父親。
朱婧儀天要他們湊錢,一次性給好幾百萬,不然就要將黎正勤告上法庭,讓這?個軟弱又荒唐的男人去坐牢。
然而黎正勤夫婦根本拿不出那么大數目的錢。
少女覺得這?一切都是朱婧儀造成的。
小三?都該死,死一千次也不足以?彌補對一個幸福家庭造成的傷害。
黎爾清楚的記得那天她專門沒穿校服,反而穿了一件特別風格成熟的吊帶印花裙,腳上套著米白厚底羅馬涼鞋,頭發沒扎馬尾,故意把烏黑濃密的長發放了下來?,遮住她的小方?臉。
時間是傍晚,蘇大的校園里播著有情調的英文歌。
黎爾將肩上的jansport背包取下,拉開拉鏈,伸手握住了木質刀柄,步履堅定的走向朱婧儀。
她已經計劃了很多天,在那些同?學要約她去放學后玩樂的黃昏,她獨自坐車來?蘇大,不是為?了看書,是為?了跟蹤她的目標。
她甚至專門去文具店買了個筆記本,用圓珠筆記錄了她觀察到的朱婧儀的生活作息,通常這?個時候朱婧儀就會在這?里。
年少的少女以?為?這?種事很簡單,只要看幾本東野圭吾的推理小說就能知道了,殺人一定要沉著,且有計劃,并且不要留下證據。
少女選定了,就是今天。
朱婧儀下課后,會一個人去蘇大后勤部大樓背后的非機動?車棚取她的電單車,回她在校外?的租屋。
這?個時候,就是朱婧儀落單的時候,因為?她的電單車款式很老舊,是她買的二手贓車,愛慕虛榮的她不愿意讓她同?學看見,就專門找了個僻靜地點去停。
黎爾就找的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她懷抱著她的深藍色書包,握住里面裝著的長刀刀柄,屏住呼吸,一步步的靠近這?刻,她止住怦怦跳的心臟,閉上眼睛,為?自己鼓氣,要自己今天真的把這?件事做了。
再睜開眼來?,她真的要義無?反顧去跟朱婧儀,還有朱婧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同?歸于盡的當下,卻?有人一把拉走了她的書包。
這?個人個子比她高很多,跟她一樣年紀,穿胸口印花的黑體恤跟白色寬松工裝褲,打?扮很潮,左手冷白的腕骨上戴了一塊價值不菲的定制款鉆石腕表。
在夏日余暉下,他的手,他的表,還有他的衣著都在閃著耀眼的晶光。
“你干嘛……”黎爾根本不敢鼓起勇氣看他的臉一眼,瑟瑟發抖的用顫音問。
他巨大的影子迎著落日掉在黎爾身上,罩住了她的嬌小身形。
他們重疊在一起。
他用酷似靜水流深的低沉聲音回應:“冷靜點,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你把我的書包還給我,我今天一定要做這?件事。”黎爾不甘心,想把自己的刀搶回來?,用哭腔說。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已經報警了,以?后再也不要來?蘇大做這?種蠢事。”他把刀從她書包里拿出來?,然后把書包還給她。
“關你什么事。朱婧儀就是該死。你知不知道?”黎爾一聽,心慌得不敢抬頭看對方?是什么長相,她只敢輕輕抬眸,看了一眼他銳利的下顎線,目光淺淺的刮到他臉上,立馬移開。
他很年少,跟黎爾一樣歲數,面孔很帥,五官很淡,可是整個人的氣質卻?極為?凜然,英氣逼人。
黎爾只敢輕輕看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