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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小姐說笑了，怎么可能呢，牌桌上的輸贏，肯定要算的，不然我們一下午在這?兒不是浪費時間嗎。”心里訕訕的，輸了很不服氣，可是就得承認(rèn)技不如人，黎爾臉上還是笑著，大度的說。

馮余喬跟黎爾對桌而坐，全程都在觀察她。

適才有一局她出了張錯牌，把她們?nèi)?個人的牌都點炮了，就是這?樣的輸面，黎爾那張小方?臉上還是洋溢著甜美的笑意，一點戾氣沒有。

外?面那些閑言碎語，馮余喬也聽到了，他們叫她不要把她的宴會交給這?個女前廳經(jīng)理負(fù)責(zé)，說她不配，會出亂子。

“我去叫王經(jīng)理拿籌碼到樓下?lián)Q現(xiàn)金來?。”黎爾起身，去找王彼德過來?。

馮余喬答應(yīng)：“好。”末了，又說，“明天我們再來?玩幾圈吧，好久不玩手搓了，還挺有意思，特別是跟這?些年輕姑娘家在一起玩，讓我這?個老年人感受到不一樣的趣味。”

她夸今天的大贏家樸婭，“樸婭今天贏得最多，不請客嗎？”

“好啊，晚上去餐廳，請大家吃西餐，黎經(jīng)理記得來?啊。”樸婭一口答應(yīng)。

黎爾莞爾：“我得看看到時手上有沒有工作。”

“好，我等?著黎經(jīng)理，到時候不見不散呀。”樸婭像只趾高氣昂的公雞，高聲叫著。

*

黎爾從頂層套房下來?，感到又累又頹。

跑業(yè)務(wù)真不是人干的事，人能不能不每天一睜眼就要為?五斗米折腰。

許珊珊正在大堂里接待一對外?賓夫婦，用地道的英文跟他們交流，一路領(lǐng)他們?nèi)ズ竺娴牟蛷d參觀，黎爾正面跟他們遇見，跟他們點頭示意。

金發(fā)老太太瞧出黎爾有些頹喪，揮手逗她道：“charming girl， be happy.”

黎爾感激的笑笑：“i am happy now.”

許珊珊跟她擦肩，悄悄問：“你今天輸了三?萬七給她們？然后現(xiàn)在還不松口要給你項目做？”

黎爾沒有否認(rèn)，許珊珊替黎爾抱不平。適才王彼德下來?幫她們換籌碼，說了這?件事。

黎爾不打?牌，在娛樂部沒有存有籌碼，換籌碼的錢，是她個人在微信上轉(zhuǎn)給娛樂部的人的臨時轉(zhuǎn)賬。

“姐妹，血虧啊，三?萬七可以?買個尚可的包了，趕緊找嚴(yán)董啊，算在集團的公費開銷里。”許珊珊替人著急。怎么能這?倒霉。

“你先去忙，等?一下回來?再聊。”黎爾回應(yīng)。

黎爾到前臺去了一趟，今晚她上晚班，她查看了客房的入住情況，跟上個月比不太好，還有一些沒有被?解決的無?理投訴，全是些負(fù)能量攝入。

許珊珊不久回來?了，把那對外?賓送走，她的業(yè)務(wù)也跑完了。

外?賓夫婦周末要給自己十歲的雙胞胎兒子在儲運餐廳辦生日宴會，是個小項目，提成不多，但是輕松啊。

許珊珊只要幫他們在露天花園里籌備一個buffet，請個專業(yè)的小丑魔術(shù)師扮演者來?表演節(jié)目，讓兩個孩子還有他們的朋友開心就好了。

承辦這?種兒童生日宴會一點難度系數(shù)沒有，許姍姍今天的上班kpi輕易沖到手了。

可憐業(yè)界精英，前廳女神?陪人看京戲，又陪人搓麻將，還輸了那么多錢，笑臉賠盡，到現(xiàn)在還沒一點眉目。

黎爾跟她聊了幾句，去了休息宿舍。

進宿舍后，黎爾換了便裝，一件粉色高腰針織衫，領(lǐng)口是奶白的寬絲帶結(jié)，下身是一條淺藍(lán)微喇叭牛仔褲。

許姍姍下班了，來?拿東西，喜滋滋的，因為?那對外?國夫妻挺好說話的，定生日宴各項花銷都撿最貴的選，稍后許姍姍能拿好多提成。

相比她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天冒著大風(fēng)雪去聽京戲，今天陪打?四圈輸了三?萬七的黎爾垂頭喪氣。

許珊珊問：“你把輸錢的事告訴嚴(yán)董了嗎？趕緊告訴啊。”

有時候在前廳上班是有這?種事，陪賓客打?麻將，輸了錢，要是會討巧，能找集團報賬。

黎爾這?么受嚴(yán)董器重，肯定能把這?三?萬七要回來?。

然而黎爾卻?并沒有這?個意思，“人家問我玩不玩牌，純屬個人意愿，我坐上去，愿賭服輸，輸了，肯定自己要受著啊。”

“什么自己受著啊，這?個馮老太太還有她帶來?的那個女漢服設(shè)計師，是不是把你當(dāng)小丑耍了？”

許珊珊不悅的說，“以?為?自己有個臭錢，就可以?把我們這?些干服務(wù)行業(yè)的人看扁。現(xiàn)在害你輸了那么多錢，在不在我們酒店舉辦宴會也不放個準(zhǔn)話，誰還愿意繼續(xù)陪他們玩。”

黎爾說：“明天還讓我上去打?。”

“……”許珊珊目瞪口呆，末了，臆測道，“肯定是把你當(dāng)小丑了，想讓你繼續(xù)舔臉輸錢。”

黎爾想起下午那場牌局，自己的確表現(xiàn)不佳。她要自己振作精神?，“我今晚學(xué)一下他們北城的麻將怎么打?，然后明天去把錢贏回來?就行了。”

“哪那么容易？”許珊珊嘆氣，“他們就是瞧準(zhǔn)你不會，所以?才抓住這?個由頭為?難你。”

“算了，你先下班吧，我睡會兒覺，今晚我夜班。”

“要是我是你，上夜班，我白天就不來?，你白天給那個馮老太太當(dāng)三?陪，晚上還要打?起精神?上夜班，我真是服了。你不怕未老先衰啊？”

許珊珊覺得打?工而已，沒必要替集團這?么賣命，上次港城的那個升職機會不是沒給黎爾嗎。

現(xiàn)在黎爾大可不必為?集團沖鋒陷陣到這?種地步。

“我還是先抓緊時間睡覺了。”

黎爾縮到四人員工宿舍屬于她的那張小床上，閉眼想睡覺，轉(zhuǎn)瞬又覺得不甘心，把手機調(diào)出來?，找小視頻學(xué)習(xí)北城麻將的打?法。

看著看著，看睡著了，大約是心情確實很不好，她就著那股失意做了個不愉快的夢，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