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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避諱在他面前抽煙的謝臻,就那么默默地抽了一根又一根,每一根都抽到了底。被酒精染紅的臉上,眉毛擰巴著,望向他的時候,瞳孔里似乎閃著水光。翕動張合的嘴唇、保持著夾煙動作的手指、身上通紅的每一寸,都變成了靳時雨迄今為止都牢記的瑰麗景色。
“我教你抽煙吧。”
謝臻喝多了后有些大舌頭,說話都帶著些許磕巴,可他像是不太清醒,從煙盒里扯出一根新的遞給他,等著他接。
下了自習后,還沒來得及換下校服的他,莫名在空調房里出了一身薄汗,他略顯忐忑地接過謝臻遞給他的香煙,眼神緊緊鎖著謝臻的臉。那個時候的靳時雨,在聽著謝臻吞云吐霧的聲音時,鬼使神差地將煙放進口中,長時間的等待讓煙嘴被濡濕,他能感受到那端有些潮下去,變得軟嗒嗒的。
謝臻借著一股醉意躺在沙發上重重喘氣,沖他招手:“小謝,你過來,我教你?!?
他記得自己走上去了,然后離謝臻的臉很近很近,他的心跳如鼓,眼睜睜看著謝臻湊近他,用正在抽的那根煙點燃了他嘴里的那根煙。煙霧熏著他的眼睛,火辣嗆人的味道往鼻腔里鉆,他看著謝臻嘴唇翕動,教他怎么抽。
謝臻說了很多,還記得最后念叨著他只抽三分之一,怕對煙上癮,有時候忍不住的時候會下意識摩挲自己的指關節。他那絮絮叨叨了一堆的話慢慢消失噤聲,謝臻困倦的、被熏紅的眼皮合上了,一切都歸于靜謐。
作者有話說:
忘記今天周六了啊啊啊晚了兩個小時私密馬賽
第23章 他不在乎
23
謝臻是在謝時雨分化的第二天,發現了謝時雨的秘密。
在謝時雨分化關頭,他神智不清地抱著謝臻,野蠻地親吻了自己的哥哥謝臻。
謝臻不知道謝時雨的親吻來源于什么,是把他認錯了人,還是僅僅屬于分化時期渴求伴侶的生理行為。可當謝臻看見謝時雨藏在衣服后面,貼滿了整個衣柜內壁的、密密麻麻的照片的時候,謝臻才真正察覺到一切都早已變了質。
照片上的臉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是近景有的是遠景。從謝臻十八歲之后,照片就多了起來,約莫是因為謝時雨從十三歲的時候才認識到那份心意。照片大多數都是謝臻回家的時間里拍的照片,偶爾也有幾張是跨區的照片,就連謝臻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被偷拍的,也不知道謝時雨是怎么無聲無息地跑到他上學的地方,還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
謝臻沒有細想,就已經覺得毛骨悚然。他盯著衣柜里的照片出神很久,在痛苦中掙扎著淺眠的謝時雨微微翻身,發出細微的聲響。
被謝時雨咬破的嘴唇還隱隱作痛,謝臻撿起一張掉到衣服上的合照,那是一年之前拍的全家福。四個人不茍言笑地湊在一起,拍了一張稱不上溫馨的全家福。
十五歲的謝時雨和他身高差不了多少,板著一張臉,不偏不倚地站立在他身邊,距離剛剛好,連肩膀都沒有挨上。
謝臻頭有些痛,捂著腦袋沉沉呼出一口氣,認命地把想要掏出來的新睡衣給塞了回去,他不想讓謝時雨知道他看過衣柜,也不想那么快地去面對謝時雨的感情。
謝時雨的狀態不穩定,謝臻不好離開,便只好打開窗戶的一條縫,借著外面瓢潑著的風和雨點抽了一根又一根。他瞇著眼,各式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五味雜陳。
他把謝時雨當做弟弟,雖然也稱不上親生兄弟那樣的至親血脈中的情誼。可無論如何,謝臻對謝時雨的情感認知也僅限于普通的家人罷了。
意識到謝時雨對自己的心思時,過去的一些說不通的東西頓時通了。謝時雨對他表現出來的所有小心翼翼,統統都有了答案。
謝臻掐滅最后一根煙,將煙頭丟在垃圾桶里。
謝臻走的很決絕,不帶半點拖泥帶水。謝時雨已經熬過了最難熬的一晚,剩下的一切,謝臻全部都交代給了留在家里的保姆,囑托她去買抑制劑、抑制貼和止咬器,又給謝時雨打了一串囑托的文字發過去。
他躲了。
躲開了來自謝時雨的感情。之后謝時雨故作以前的語調,以和以前相差無幾的態度與謝臻交流,仿佛他依舊是那個比他小上五歲的弟弟,態度稱不上熱絡也稱不上疏離。
變化的是謝臻,他看待發生在自己和謝時雨之間的事的視角變得越來越敏感、刁鉆。一旦謝臻想要回復謝時雨的信息,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謝時雨衣柜里那些照片,那種令他無言的緊緊跟隨和窺探欲,讓鮮少處理這類情感的謝臻無從應對。
更為詭異的是,謝臻并不厭惡謝時雨這樣莫名其妙的感情,他能夠理解謝時雨為什么依賴他、愛慕他??墒侵x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離謝時雨遠一點,或許對謝時雨更好。不管從什么角度來看,他們之間沒有半點可能性。
可謝時雨很聰明,聰明到連謝臻都有些出乎意料,用一個更妥當的詞來形容,應該是敏感。即便謝時雨對那天晚上的事情全然不知,卻也能憑借曲折的思維路徑找到正確答案。
謝時雨問他,是不是自己在分化那天做了什么,謝臻沒回。
而謝時雨比他想象的更加坦誠。
這般形似表白的承認,徹底將謝臻推上了懸崖邊緣。
一個月后小長假,謝臻抵不過謝天宇和吳婉的雙重催促,只能趕回來。臨近家門口,謝臻卻又退縮了,買了幾扎啤酒在,窩縮汽車后座上悶頭喝了幾個小時,他不斷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胡思亂想的大腦,試圖不再去想謝時雨,可他越想麻痹自己的大腦神經,腦海中有關謝時雨的記憶就會越發清晰。
謝時雨第一回叫他哥哥,謝時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謝時雨每一次保持適當距離的獻寶。謝天宇和吳婉不喜歡謝時雨,對于謝時雨來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謝時雨能夠信賴、依托的人只有謝臻一個人。
謝臻無法設想,如果謝時雨沒有自己的話,會變成什么樣,會變成多么孤單、孤僻的一個人。
他喝完那幾扎啤酒,給自己找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謝臻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感絆住了他,或許是同情,或許是對親緣的寬容,或許是什么別的。
總歸不是喜歡吧,謝臻抱著這樣的心情喝醉了,還因為一時上頭,教會了年僅十六的謝時雨抽煙。
他們的關系那么不明不白。
謝時雨問他:“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惡心?”
宿醉醒來的謝臻看向天花板,語氣淡淡:“謝時雨,我沒那么想。”
謝臻說完,看著站在身旁沉默不語的謝時雨嘆息,他看不出謝時雨的心情是好是壞,無論是如釋重負還是更加提了一口氣,他統統都看不出來。
謝臻頂著昏昏沉沉的頭,慢吞吞坐起身來。謝時雨以為他又要走,一聲不吭地退開半步,替他讓路。
他的聲音有些沙?。骸拔也蛔??!?
“我只是想去倒杯水喝?!?
靳時雨說不喜歡謝臻,謝臻一點也不在乎,就像當初他也不在乎那份所謂的喜歡一樣。因為喜歡是假的,不喜歡是真的,不喜歡最好,所以他不在乎。
謝天宇在從事醫藥行業的路上劍走偏鋒,虐待靳時雨、在靳時雨的身上做實驗這件事,永遠沒辦法抹去。烙印在靳時雨身上的那些對謝天宇和吳婉的恨意,謝臻沒理由讓他放下和諒解,而靳時雨蓄謀、一步步地用感情作為武器來報復,讓一切都變得不可收拾,讓一切都變得千瘡百孔,謝臻也沒法兒視而不見。
很多東西都橫在眼前,誰能分辨的出來哪一份叫愛哪一份叫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