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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照片上就能看出來的嘛。”何芹說著,從隨身帶上來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將里面的照片掏出來,遞給他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喝酒是什么樣的狀態,只要不想醉,你有很多種方式,但你當晚的臉色很明顯不對勁,你酒里是有東西吧?”
郁琛接過照片。
拍攝地點在酒店前庭的花園,照片并不清晰,顆粒度明顯,這種低像素,很像監控畫質。
畫面中,他站在樹下,單手扶著樹干,背彎著,肩上似乎盛著什么重擔要將他壓垮,整個人呈現出正在忍耐的狀態,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孩,女孩背對的鏡頭,看不清表情,但她很明顯是傾身向前說話的姿態,一只手舉在空中,下一秒就要落在他的肩膀上,一個準備扶他的姿勢。
“多虧楠楠感覺不太對勁,暗中調查了一下秋冉,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也著實把我嚇一跳,這小姑娘看著天真單純,是不是被人給利用了?”何芹聯想到商界的爾虞我詐,“但就算是被利用了,她自己也肯定知情。”
郁琛一張張翻看過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酒店的業主與薛家沾親帶故,能拿到這些監控畫面并不稀奇。
他幽幽抬起眼,看向何芹。
何芹料想過郁琛的無數中反應,可能質疑,可能反駁,可能辯護,唯獨沒料到眼前這種。
只見郁琛的眼尾逐漸降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形成一個微向下的扇形,眼眸里匯聚了一股濃郁的失望。
“原來又是她。”
*
薛書楠接到郁琛信息的時候,正和姐妹團在美容院做護理,驚得直接從床上坐起,臉上的面膜液順著脖頸流了下來,她一把揭開面膜:“幫我洗掉,我要出去。”
身邊姐妹見她一反常態,笑著調侃:“是天塌下來了嗎?還有我們楠楠這樣急的時候?”
薛書楠并未細說,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兩個小姐妹盯著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確認她噠噠的腳步聲已經遠離,這才捂住嘴偷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郁琛來找她了呢。”
“以前不可能,現在更加不可能了吧,昨晚陣仗這么大,我今天看她眼窩黑青,八成徹夜失眠,肌膚暗沉到來美容院急救了。”
“以前總以郁琛的準女友自居,也不知道她現在臉痛不痛?”
“……”
薛書楠給郁琛報了地址,忐忑不安地在大廈一樓大廳來回踱步,大約過了半小時,她透過落地窗觀察到郁琛的車從輔路轉入花圃道路,忙著躲到了大廈另一側,等著郁琛給她打電話,故意等了兩分鐘,才從大廈門口走出去,佯裝成剛下樓的樣子。
郁琛的邁巴赫停在花圃旁的臨時停車位,在薛書楠即將走近的時候降下車窗。
薛書楠透過那不算開闊的窗格,看見男人冷峻利落的下頜線,略顯薄涼的唇沒有什么情緒,但就是這股子清冷疏離的勁兒,如冷寂的月光,不知不覺讓人迷醉。
有多久沒有單獨見過面了?薛書楠已經記不起來。
對于郁琛突如其來的約見,她惴惴不安,但他破天荒主動趕來見她,就足以讓她趨之若鶩。
郁琛偏頭看去,待薛書楠走近彎下腰,低低說了一聲:“上車。”
薛書楠得了準許,這才打開了車門,坐了上去。
車門關上,車窗沒有人動手去升,料峭的寒風刮進來,薛書楠縮了一下脖子。她穿衣一向只講風度,不要溫度,大冬天穿著露肩毛衣,外套在上車的時候已經脫了掛在手臂上。
郁琛沒有看她,先手關掉了引擎,驟然間的寂靜襯得兩人的沉默無比突兀,且他沒有活絡氣氛的打算。
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露出腕上的百達翡麗,銀色的金屬泛著冷光,指針走動沒有聲響,但薛書楠莫名聽見了鐘表滴答行走的聲音。
像某種平衡即將被打破的倒計時。
“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郁琛的視線終于落在薛書楠身上,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如果你還有疑問,我可以親自回答你。”
開門見山的話如此不留情面,薛書楠被緊張和心痛裹挾著,呼吸有點困難。
果然,主動找她不會是什么好事。
她當然聽明白郁琛在說什么,他在明確地拒絕她。
她張了張口,喉嚨已經干澀:“你這趟來,是特意來拒絕我的?”
郁琛的眸子漆黑,不笑的時候,仿佛能拉人跌進深淵,薛書楠在這樣的眼神中驀然間頭皮發麻,
他忽然冷笑一聲,這個笑容并沒有讓他們之間的氛圍緩和,反而降到冰點。
“或許,你在期待我跟你算清賬。”
薛書楠暗自捏緊了拳頭,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你在說什么?”
“該從哪件事開始算起。”郁琛微瞇起眼睛,似是在回想,“那就先來說說,你跟秋冉胡說八道了些什么?”
薛書楠呼吸一滯。
她低估了秋冉。
之前那封郵件,是她發出的,她以為自己有何姨作為靠山,怎么著都能拿捏住這么個乳臭未干的丫頭。
像秋冉這樣的女孩,仗著年輕貌美攀高枝,獲得物質利益,最怕的就是被金主家庭盯上。像郁家這樣顯赫的家庭,絕對不會允許別有用心的人踏進家門。
被郁家發現,便意味著錢途盡失,所以她才敢用郁家長輩來壓她。
但收到秋冉的那個回復后,她猛然意識到,秋冉并不像她以為的那樣軟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薛書楠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辜,“在茶會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她,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污蔑我,難道是看我跟何姨比較親近嗎?”
“跟我母親親近,便以未婚妻自居?”郁琛的目光寒冷,極具壓迫地逼了過來。
薛書楠否認:“我從來就沒有這樣說過,是她自己誤會,然后在你面前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