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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嗡……嗡……”陳禾手機的綠色來電亮起,兩人和自己的異能物都將目光投了過去,見上方顯示的“姑姑”兩個字,兩人兩異能物的瞳孔頓時都縮得更加厲害了……
兩雙琥珀色的眼睛重新相對,陳禾抿了抿嘴,朝趙筠使了個眼色,后者連把頭甩得連辮子都打在了自己臉上,并且迅速從剛才氣沖斗牛的狀態轉換為了雙手合十、滿臉可憐兮兮的懇求姿勢,堪比上香的跪姿虔誠,十分標準,就差直接來一句“你是我的神”了;陳禾:“……”
“……”陳禾給了這個墻頭草一個白眼,吸了好幾口氣,給自己做了十幾重的心理建設,才硬頂著頭皮,按下了接聽鍵和免提,小心翼翼開口:“……喂?”
“喂?陳禾嗎?你妹妹是不是在你旁邊啊?讓她接電話!……”
“……”聽到電話里尖利女聲的趙筠立刻閃出了兩米多遠,拉出了小房間里的極限距離,警惕地朝他擺手張口提示他說自己“不在”;陳禾瞪了她一眼,正想照她的說法來,對面就來了句——“我曉得她在!我聽到東西響的聲音了!這狗東西是不是還專門挪遠了?!你把電話給她!”
“……”趙筠直接當面給他磕了個頭,拿出了自己裝可憐本事的最高等級面對他。
“……沒有。是我剛好在騰東西,弄到響。她出去買醬油去了,沒回來。”陳禾再次瞪她一眼,示意她坐好別作妖,捏了捏鼻梁,使勁吐了口氣,對著那邊:“天都要黑了,你吃了飯沒有?生氣歸生氣,莫把自己身體搞壞了……”
被護住的趙筠對著他嘻嘻地笑,從陳禾肩上下來、跳到她邊上的西裝小胖墩就去抓扯垂耳兔的耳朵——在能量無實質交換的情況下,倒也沒出現雙方什么能力互通的現象;看不見小胖墩的垂耳兔可能是被揪得耳朵疼,連趙筠的眉頭都疑惑地皺了皺。瞟到還扒著妹妹的衣服,向著自己得意揚眉的小胖墩的陳禾忍不住彎了下嘴角,連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都沒那么刺耳了。
“……嗯,好,就先這樣。過幾天我再把票給你們買好,你到時候過來接她就行。而且她都走了,我姑父也不在家,你也不要老待在家里啊,趁這幾天出去耍一下轉一轉,至少心情好些……嗯……錢夠,你不要擔心這個。她是我妹妹,我會照顧好她的。你放心。”
最后一句承諾完,電話那頭終于音落,拿下手機親眼看到少了綠色、恢復了正常的頁面,陳禾才總算松下了胸口提著的那口氣;隨后轉過眼看回趙筠——
后者肩上的垂耳兔毛已經重柔順了下來,鼓了鼓嘴,一秒都沒多猶豫地爬了回來牽他袖子,眨著眼可憐巴巴:“對不起啊~哥,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
她不斷地抬眼覷著他的臉色,歉疚地小聲:“我就是,沒控制得住……我剛剛那個樣子,是不是很可怕、很恐怖、很像她……嚇到你了啊?”
“……”注意到她隨著抬眼不斷向上又向下扇動的睫毛和十二分小心的表情,縱使再如何覺得剛剛那一幕的可怖,陳禾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按緊了弦鈕,在拽著自己衣領的西裝小胖墩一直叫囂著“要給她一個教訓!孩子就要從小教起!”的聲音和其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也沒再多責怪,只是從她手里扯出了自己的袖子:“沒事……以后注意就好了。我也沒怎么被嚇到。”
他避開了她包括垂耳兔在內的眼神,指尖按著弦,在西裝小胖墩緊抱著自己脖子的動作中聲音有些淡地這樣說完,又回眼補充:“而且,比起我,你更應該注意的是你媽的情緒。她真的很擔心你。你剛才也聽出來了吧?下次別再這樣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了。”
“……哎呀!我是來給你道歉的!又不是給她道歉的!再說真要論起她,還不知道誰應該給誰道歉呢!別提這個了!真掃興!”趙筠一下子把眉頭皺了起來,立馬又不高興了,用力地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抱起了臂,嘟著嘴:“我都離家出走了還要被她這么說教,幸好之前沒聽你的明天就跟她回去,不然明天她肯定要罵死我了!總是讓我注意她的情緒她的情緒,可明明我才是小孩子啊?為什么我一定要去注意她的情緒啊?明明她才是個大人,為什么卻總要我去照顧她啊?!她為什么不能來照顧照顧我、哪怕每天少罵我兩句呢?!哥,你們真的不覺得,你們總這樣要求我,真的很不公平嗎?!”
“……”對著她和垂耳兔完全就是直白的委屈質問的眼睛,陳禾張了張嘴,沒文化的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還是只能在沉默了一會兒后,摸了摸她的頭,猶豫:“……要不,我還是給你彈首歌吧?”
“你要聽什么?”
“……就隨便吧。”趙筠吸了吸鼻子,使勁把鼻子里的鼻音吸了回去,抱起膝蓋,眨著帶著紅的琥珀色眼睛看他:“什么流行的都行……像剛才那樣冷門的也可以,只要好聽就行。”
“我才不像她,每次別人主動做點什么她都還要挑三揀四。”
“……”陳禾閉緊了嘴,不對她嘴里的另一個“她”和她的話本身做出評判,只半轉回了身,手指重刷出了弦音——一首近來紅遍大街小巷的流行歌,沒什么特點,也沒什么缺點,只是順暢好聽。
西裝小胖墩照舊依在他身邊,只安靜地聽著,沒有附和;早在上學的時候把這首曲子聽熟了的趙筠也覺得好聽,只是點著點著頭,聽著聽著就難免感覺有點兒無聊了,但見他還在彈,又不好打攪他,只得禁不住地左顧右盼了起來:自己的手機也玩了那么久了,再加上今天坐了一天的車,手機里的什么都玩夠了,確實沒什么意思;哥哥房間太小,也沒有什么娛樂設施,窗外風景乍看倒是不錯,但實際上就只有兩棵樹;再回來的話……咦?哥的手機還沒熄屏?
回轉后不經意間留意到還躺在陳禾腿邊上的手機,趙筠揚了揚眉;瞟到低垂著眼、還沉浸在彈奏中的陳禾,她的眉頭又更進一步地動了動,跟著出于強烈的好奇,和“我就只看一眼”的心理,女孩兒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叮——】然而在細長的手與手機接觸的那一秒,一直正常干凈的頁面屏保驟然亮起了一個消息小框并恰被觸到了“接受”鍵;與此同時,還在室內的兩人兩異能物都在乍然聞聲、同步將目光匯聚過來的情況下,響起了一道嘹亮的提示女音:
【親愛的特殊志愿者01您好,感謝您接受新任務a008-c市長河區主街88號民事8號案件協助請求。請在接收到本條信息后30分鐘內點進app實時察看案情描述,并請按照任務要求在規定時間內及時到崗……】
【案前提示:
本案接受時間-20xx年6月29日17點24分
本案接受定位-未知(未開啟打卡定位)
……
本案任務審核人-白令】
第78章
【案前提示:
本案接受時間-20xx年6月29日17點24分
本案接受定位-未知(未開啟打卡定位)
……
本案任務審核人-白令】
嘹亮的女聲回響在不大的合租隔斷房內,同時刺入了兩個人的耳朵。甫一聞聲便側轉回了頭的陳禾頓住了慣性撥弦的動作,跟西裝小胖墩一起抬起眼,將視線從亮起的手機屏幕上轉移到了趙筠的臉上;后者闖了禍,手掌還僵在手機頁面上,雙眼對上可見的他的目光,和肩上的垂耳兔一同齜出了一點牙,看起來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尷尬。
“……”陳禾抱著吉他,側盯著她,對著她和自己同色系的琥珀色眼,又把目光在她和手機上的手掌之間來回了一遍,接著,開口:“手,拿開。”
“……”接收到他目光里的冷,原本還齜著牙想要討巧的垂耳兔閉了一點嘴,趙筠也瑟縮了一下,手掌顫了一下,從手機頁面上移開:消息頁面還亮著,明晃晃的。
“……”陳禾又繼續盯了她幾秒,直盯得她耳根紅起來,雙臂將雙膝抱起、下意識往后靠后,才又把視線在她與手機間往返了一遍,跟著也再沒說話,而是閉著嘴,起了身,然后將懷里的吉他掛回了墻上——先前戛然而止的音樂和女聲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寂靜中,就連吉他被掛在墻上時都發出了很響的聲音。
西裝小胖墩倒沒起,只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于陳禾掛吉他的時候,默默地側頭注視著陷入了明顯不安的趙筠與炸毛的垂耳兔子,沒出聲;而陳禾掛完吉他坐回床沿后,也沒發言,也搭理趙筠一眼,便直接伸手從床上拿起了手機,低著頭,劃開了屏幕,點進去看信息。
從【親愛的特殊志愿者……】一路看到信息末尾的【任務審核人-白令】,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信息本身身上,思考著諸如“為什么非就要30分鐘內點進app”啊、又“為什么這個傻逼信息要直接來的時候就帶還是不接啊”、還有“定位是什么啊”、“任務審核人和白令又是誰啊”這些有些可能壓根他自己就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并且把某行沒看懂的信息反復拉回來看,始終把目光聚焦在手機屏幕上不動搖,全程就是不將視線偏移哪怕一點……而被讓人近乎窒息、氣勢洶洶的沉默包圍著,看不見一直盯著自己、沒挪動過目光的西裝小胖墩的趙筠只看到他冷漠的側臉,肩上的垂耳兔既豎著耳朵,又耷拉著耳朵尖;不知道該怎么辦的小姑娘蜷坐在床上,望著他的側面,手指絞緊,紅著耳朵,看上去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西裝小胖墩回過頭,仰頭看到他垂著頭,把視線落在同一條連兩百字都不到的信息上,眼皮不斷闔動、眼簾扇動,往前看、往后看、來回看、來回翻,和連手指都要在屏幕上上下劃出火、胸口起伏的劇烈程度都快要炸膛的樣子,也知道、并且也共感得到他還在調著氣,張了下嘴,但又很快閉了回去,縮起了腦袋——雖然說起來有點慫,但是,見到陳禾這幅樣子,它還真挺怕真的被自己的覺醒者在這時候懟,平白無故挨一頓罵的。
而直到過了差不多有一分鐘那么久了,在極度的靜默中,總算留意到他的手機頁面就一直沒變化過顏色的情況,趙筠才絞著手指,縮著肩膀,張嘴,小心翼翼:“哥……”
——啪。
果然。在西裝小胖墩的仰頭注視中,就像是一把上緊到了極致的吉他被崩斷了一根弦,本以為自己很快就會把呼吸調下去的陳禾聽到她這一聲喊,腦子里的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一下子便斷開了;努力抑制到心底的怒火驀地重燃,燒到了就連原本自認為平靜的西裝小胖墩都共感到有點自己還未構造完全的心肺在疼的地步……驟然停下了指尖其實自己也知道的根本毫無意義的劃動動作,他猛地轉過了頭,極力壓抑著火氣,目光冷冷地盯住她,出言:“哪個教你的?”
“……啊?”趙筠有點懵地張著嘴,不明所以。
“我問你,”他放慢語速,對著她和自己近乎一樣的淺琥珀色眼睛,一字一頓:“哪個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