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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任務六:郊區工地降雨案;綜合評分:0分(扣分細則:方法思維均勉強合格,但自我身份認知極其混亂!堅決不建議納入正式隊伍!)
……
當前綜合案例評分:5.83分(紅色待定區-系統判定斷檔掉檔,分析個案評分人與志愿者有私怨或案件中出現了特殊情況。建議管理員核查案件過程,對細節進行更深診斷。)】
【圖表遞交中——】
【已遞交——】
【請審核——】
……
第72章
當天下午。
“我和他有私怨?!”
特殊調查局總辦公室內,聽到何梟說出白令把工作到一半的自己叫過來的原因,坐在辦公桌對面,原以為自己是來受案情告破表揚的宋城元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凍住了,盯著對面的正副手一把手,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跟他有私怨……我跟他能有什么私怨?!我才認識他幾天啊我跟他有私怨?!何隊,這、這,就算你是上級,但你今天說這話,我也必須要說,咱們是警察,說話要講證據的好吧?!”
“我一個基層民警標兵出身的人民警察,怎么可能跟一個志愿者有什么私怨啊?”
“誒,宋隊,你這話說的——這也不是我們說的算啊。”很能接受他明明是坐在兩個人的對面,卻直接單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舉動,坐在白令旁邊的何梟笑了笑,聳聳肩撇清關系,接著朝他解釋:“是電腦評分系統判定你跟陳禾有私怨;要么呢,就是發生了什么特殊事件。但如果是特殊事件的話,你回來也沒有跟我們上報啊。所以,我們也就只能先來找你問問看了。”
“……‘系統判定’?”熟知各項系統的宋城元只用了一秒,立馬想到了關鍵點,眉心一跳,瞪大眼不可思議:“意思是,除了肖長河以外,他之前的評分也都在及格線以上還高……而我的評分導致他突然斷檔掉檔了?!”
“嗯……”何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抱著臂,靠著椅背,做了個笑的表情,默認了他的問話。
“!”當著他跟旁邊旁聽的教導員和白令的面,宋城元最終還是把那句險些脫口而出的“到底是什么十級腦殘評的分啊?!”咽回了喉嚨;再說也算是得到了因由,于是他勉強將白眼也壓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后,才重露出了笑,耐著性子,挺直脊背,對著他更是白令,為自己分辨:“這……這是個誤會。誤會真的。”
“我就是……真的不是私怨。我扣分理由,其實就是他細則里那個,他的自我身份認知真的太不明確了。這非常不利于辦案。其實,記錄儀里就很清楚——當時那么多人都在,他作為一個明確的、警方的人,但他自我定義的立場真的是……如果以一個正式警察的標準來看,他是絕對不可能合格的。白隊,何隊,馬教導員,你們是知道我這個人的,如果我給一個人打極低的分,那一定是他有什么毛病很嚴重,而不是出于狹隘的個人主義。如果你們不相信,你們可以去回看攝像,你們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白令對著他完全不避不閃的眼睛,盯了他一會兒,他回以誠懇目光;繼而側頭和何梟教導員都對了下眼神,再回過頭后,終于垂下了眼皮,沒說去看,也沒說不去看,而是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平淡:“下次再給誰打0分的話,最好提前報備一聲。”
“……”聽見對方沒提看監控的事,宋城元就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而聽見“0分”和“提前報備”兩個字,他又知道這是個非常嚴重的警告。由是一邊心里發著苦,一邊臉上不改顏色地笑,全當只聽了句上級對下級的普通勸誡,連連點頭:“是。”
“……”白令的訓誡時間告畢,何梟和教導員交換了個眼色,接到眼神的后者立即“咳!”了一聲,在引來宋城元的注意后,雙手捧著保溫杯,臉端著笑:“小宋啊,你呢,也別厭煩我們這么小題大做。”
“其實啊,這個陳禾呢,到現在,是已經完成了六個任務了。按照我們新出的內部規定呢,只要再順利完成一次任務,就可以直接提到正式的后備隊伍里了。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他是有很多不足,才會打那么低的分;而且呢,這個認知和個人立場意識問題,也確實是衡量警察素質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可,我們想呢,他也必然是有非常過人的地方,先前才會得到那么多評分人的認可,致使他的分數一直能夠維持在標準線以上。我們看人,也不能只看人缺點,以偏概全的,不看人優點啊。”
“……”但這個缺點就極其、極度他媽的致命啊。宋城元維持著笑,沒反駁什么,只殷勤地點頭應:“是是是。”
一眼看出了他的口不對心,在又和白令對了個眼色且沒受到對方阻止的表態后,教導員笑了笑,眼角兩邊的皺紋堆起:“我知道,你點頭點得這么快,心里肯定還是覺得,立場問題,是一個公職人員需要知道的,最重要的問題。不認為自己有錯。”
“……”本來不認為他會點破這件事的宋城元一下子僵住了笑,頓住動作,抬起了頭。
“唉……你們都說我老,我看關鍵時候,你們都不比我年輕啊。”教導員撫著保溫杯,對著他,嘆了口氣:“時代變了——今天不是昨天,更不是前天、大前天、沒有‘覺醒’、‘異能’這些的以前。”
“這是一個正在、也已經開始出現了大變化的時代。以前,我們對人的考核,注重一個人本身的立場,是因為,立場確實就是最重要的,因為沒有堅定的自我認知和信仰,人是不可能在任何一行,長久地走下去的;但現在,世界在變化,我們也在變化,‘立場’,已然不再是一個固定的錨點了。”
“而是我們,應該去主動爭取‘立場’。”
“‘立場’,是人才積累起來的……”
“而人才,”老人背對著窗戶、鬢邊花白的臉帶著笑,笑容后的眼睛對著他,隱藏的光芒很深,“人才,在什么時候,都是最稀缺的。”
“你不去爭取,別人就會去爭取。”
“你是第一批來到特殊調查部的,你更要明白這一點啊。”
“……”
……
十分鐘后,副隊個人辦公室。
“……把這些資料送到老童那去,還有這些、這些。”宋城元站在辦公桌前,將桌上的一大堆案宗一股腦地放給了身邊的小劉;小劉抱著快冒到自己頭上的文檔,苦著臉轉頭:“師父,這么多……這不都是我們的卷宗嗎?你干嘛都給他們啊?他們又不會幫我們再整理一遍,就是幫歸個檔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到時候年底還要搶……當幫我們的忙說幫我們做了事——誒!師父你干嘛?!那是最新的姚平他們的檔案!這個案子還沒走完呢!師父,我們耗費了這么幾天,這都走了九十九步只差臨門一腳了,你要把這個案子讓給他們啊?!那不是讓他們白撿裝備嗎?!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想,可總也要為協助我們的那些民警兄弟和陳禾他們想想吧?那童隊他們的編制都不知道調沒調到這邊來呢,你給了他們拿去歸檔,那些幫忙的兄弟怎么算啊?!”
“……”布著老繭的手指在牛皮紙封面的案宗上停頓住,宋城元抿緊了嘴,黑著臉,沒說話,但看著上面的案卷編號,也沒再把東西繼續往他懷抱里扔。
“……”小劉覷著他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問:“師父,你是不是,剛剛進辦公室,遇到了什么,不太開心的事情啊?”
“比如……咱們剛剛告破了案子,白隊他們,就沒表揚表揚咱們嗎?”
“我進的是總辦公室!可能會發生什么不開心的事嗎?!”被他問起,宋城元總算收回手,明顯陰陽怪氣地說了這么一句,跟著抱著手臂,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力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又跟著咱們三個大隊長,學到了點新東西罷了!”
“……”這意思就是確實挨罵了。小劉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他說這兩句話,就算是把氣發出來了;因此一下松了口氣,大著膽子將手上十幾斤的案宗放回了桌子上,稍稍甩了甩手臂,進一步問:“什么‘新東西’啊?是什么新規定嗎?比如‘正式警察不許給志愿者臉色看’之類的?”
宋城元翻起眼睛:“……”
“……哦,那可能不是吧。”只想得到這一條又被他瞪住的小劉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宋城元橫了他一眼,正要收回眼神又眉頭一皺,懷疑看他:“不對,你怎么會想到什么‘不許給志愿者臉色看’的?我給誰臉色看了嗎?!”
“你還……”你還沒有啊?!小劉對著他還只是停留在‘只緩過來一點’的臉色,下意識就想答這句話,幸好在對上其視線的瞬間,求生的本能和理智尚存,及時懸崖勒馬,眼神游移:“呃……我是說,也不是臉色,就是,對志愿者客氣一點吧——師父,上午,就,那個,大家都看到了。”
宋城元皺著眉:“……看到什么?”
“呃……”小劉撓了撓脖子,一面瞟他,一面訕訕:“就你上午……案子結束了,咱們回來,你讓我帶了姚平他們去問詢室,然后,你在另一個辦公室去跟陳禾說話啊……聽說,你跟他說完話后,他就直接,表情很不好地離開了……那個,當然我確實沒看到啊,我當時在認真問詢,是他們后來跟我說的。”
“……他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