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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地落到那一絲火星上。
使其完全寂滅。
……
第35章
漆黑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那一絲火星上,無聲、無形……就那么,直接讓其寂滅了。
這按說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不知怎么,當陳禾在看到這一幕時,身上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直立了起來——不,又或者,他已經知道了是為什么。
‘危險——危險——危險——……’
本能——不論是作為覺醒者還是異能物的——在這一剎那,都在不斷地提醒他要趕快要么徹底遠離、要么徹底摧毀那根黑色的羽毛及其上方的來源;而他也看到,包括被壓制在地的縱火犯在內,其他警察也好、更外圍的群眾也好,身邊的異能物都在這一時間,就像發現宿命的天敵一樣,甚至影響著自己的覺醒者,齊刷刷地將目光集中到了同一個方向——也就是他的頭頂、他的身后。
[我是地星的眷屬。是光明的朋友。是金星的繼承者……是冥王星的敵裔。]
[我的稱號就是‘啟示’——‘地星的眷屬’、‘光明的朋友’、‘金星的繼承者’,代表我可以吸收這些類型的力量因子……‘冥王星的敵裔’,代表屬于冥王星的力量因子對我來說是無益且有害的,需要警惕。]
[冥王星的力量因子似乎與其他力量因子不相容,甚至有敵對關系,會互相摧毀吞噬……但我目前還沒有發現、或者說,沒辨別和理解到。]
……
陳禾的脊背上的汗毛聳立著,和其他人一樣,僵硬地回過了頭,他看到: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羽鳥。它的身體有約一層樓那么高、一間十幾平的房屋那么大;翅膀扇動起來,能帶起空中無形的風,幫助它盤旋在半空之中;頭頂有三只眼睛,趾爪上有很微小的銀色閃光,但僅僅是這樣抬頭看,分辨不出是什么。
它的身上帶著濃濃的羽毛燒焦的味道——很明顯是從火場里飛出來的;而陳禾也終于抓住了剛才被縱火犯打斷的一瞬閃光:下午的時候,雖然不知道郭志鵬的異能物在他們去之前,具體是做了什么,即使沒有融合單打獨斗,能力居然也那么強大,可以放倒一整棟樓的待覺醒者;但是他的異能在吞噬了郭志鵬異能物的大部分力量后,卻是直接連躍了三級,到現在還能受益。
但按照“同種力量因子可以互相吸收”的原則來說,縱火犯在燒了眼前這樣一棟滿居著人的大樓后,這種極具攻擊性的火異能再怎么也不應當僅僅只是能夠讓他感到疼痛、卻不足以傷到實質的程度。
除非力量因子不遵循初中生都知道的“能量守恒定律*”;但從他自己之前的經歷來看,這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縱火犯的火異能并沒能吸收摧毀完這棟樓里的大部分力量因子;那剩下的力量因子,會都去哪兒了呢?
陳禾扭著頭,看著頭頂黑色的怪鳥,感受著身體里真實之眼從未有過的應激情緒,手心濕冷;而其他人盡管也有本能,但內部的警察卻因為摸不準狀況,硬生生將情緒壓了下來沒有輕舉妄動;外部的群眾礙于一排排的重機槍,也是有本能,但不敢輕易進來。
一時間,天上的黑鳥和下方的人群竟似乎隱隱呈現一種怪異的對峙之勢:不過,這種平衡,很快就被怪鳥接下來的動作打破了——
一根根黑色的羽毛脫落而下,大部分直接飄落在了被按在地面的縱火犯身上;然后在被因接觸到其他羽毛的腐蝕性疼痛而松了一點勁的警察的疼痛聲中,黑色的羽毛以一種正常人看到都會覺得惡心的方式蠕動著聚合到了一起,在將地面腐蝕出一個洞的同時,也用無形的力量,將地上的縱火犯擒了起來……
“不、不、不……——!”清楚看到了先前挨著的青石板下場的縱火犯在被抓起時,驚恐地掙扎著;在手腳都被黑色物質困死了的情況下,甚至想轉過頭向剛才被他罵了的警察求助——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用木藤的異能警察只是將藤條伸出碰到那片黑色,就看見那根藤前變“空”了:都不是和之前的火團那樣在相撞后被灼燒成為飛灰,而是力量直接從整個物質空間泯滅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為之感到了悚然。
不過陳禾卻在第二次遇到這種“寂滅”后總算看到了,那兩股力量其實也并不是完全的“消失”——當然,這也可能是他融合太久了出現的幻覺:他見到那兩個具體的事物在這一時刻化成了兩個亙古不變的抽象符號,融入了他此前都以為毫無意義的許許多多凌亂涂鴉中。一個是木藤系覺醒者異能本質的綠色;一個是黑鳥本質的黑色……雙方各自占據著自己的位置,有什么無形的東西霎時間便被銘刻在了這片宇宙之中,成為了永久的定論。但陳禾現在還說不太上來。
他只是覺得真實之眼的情緒更激烈了一些;看到周圍的警察因同事的受傷而握起了拳;天上原本一心直奔縱火犯的黑鳥由于力量的泯滅,也終把一星余光投注了他們的身上……
但此時此刻。
“……不不不、不、不要、不——?。?!”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原本那個狡詐極惡的縱火犯側映著四周燈光的蠶豆大眼睛里終于出現了極致的恐慌與絕望,可那張唯一能夠大喊大叫的嘴巴很快被新落下來的“羽毛”給覆蓋住了……那漆黑的物質一路覆蓋過了他的耳朵、鼻子、耳孔、眼睛、頭發,最后整個封頂;跟著,一人大小的黑團一直收縮、變短、變小……
骨頭碎裂、血肉消融的聲音傳來,在場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弓起身,簡直想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來;陳禾和周邊的警察還好,有些普通民眾甚至有直接暈死過去的;只有最新終于趕到現場剛過警戒線卻被嚇到吐的火異能者被一個雙眼冒光的女人給一把拉住……
真是報應。所有人一邊吐一邊這樣想,但沒有一個人因為縱火犯一個人的死去而放下警戒:一方面是本能;另一方面,也是那只黑鳥在將半空中只剩一小團的黑色物質重納回羽毛后,果不其然的,將死寂的眼神投向了他們。
【得弄死它——】被那三只眼睛盯住,真實之眼的聲音難得帶上了顫抖,然而語氣極為堅定:【不弄死它,死的就是我們?!?
……那恐怕它也是這樣想的。帶黑的琥珀色眼睛對著那銅鈴大的三只眼,陳禾額邊滑下豆大的汗珠腳掌輕抬,想:自己是離它最近的。一旦攻擊開始的話,一定會……
“——小心!”
背后傳來一聲大喊,陳禾下意識就想抬手用異能格擋:結果沒想到這只怪鳥卻是一下子略過了他,直沖他后面去了!
“……??!”剛還和它對視的陳禾沒弄明白狀況,一轉頭卻發現它正在用羽毛追著藍色警犬叨——或者說為了保護自己身后的其他人,化身為藍色警犬的肖隊長正在盡全力一個、不,一只狗和它的羽毛周旋!
其他也覺醒了的警察也都是反應了一兩秒,才急忙激發異能輔助藍色大警犬與其相抗:雖說通過先前的例子,大家已經知道了這可能是螳臂當車,但畢竟人數這么多——萬一呢!
陳禾也在愣了一下后連忙放出金線幫助肖隊長進行躲避——看到此前對抗真相的他知道得更多一些,不認為黑鳥在面對其他異能的時候就是真的全無損傷的……幻覺另談!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的金線延伸觸及到羽毛后,那只怪鳥的其中一只眼睛似乎瞪了他一眼;接著突然憤怒升級,黑色羽毛四散!
【……???!】真實之眼匪夷所思:【難道還有什么你招惹過的富婆也住在這棟樓里?!】
【……滾你媽的!我招惹過的富婆在這種時間能住在這兒嗎?!那不都應該在酒吧夜店嗎?!再說,你是我的異能物,憑什么就只說我、和你無關???!】
【……這種時候你想到我是你的異能物了?!】
【那不然呢?!】
陳禾一邊懟得它無話可說用來緩解緊張,一邊迅速向前疾跑控制著金線成網盡可能多地攔住更多羽毛——玩笑歸玩笑,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的他和真實之眼其實都根本沒時間去想這里面的邏輯;而且“感謝”縱火犯,他這次結網真的結得更快了!
“迦——”黑色的怪鳥發出凄厲的嘶啞叫聲,羽毛彈射得更多:總有些細小的羽毛突破了金線細網飄落到了外界,然后被飄到的地方甚至是人身上,瞬間就會出現一個漆黑的腐蝕印記!
“嘶……!”如同之前金線被火灼燒會同步感到灼燒疼痛一樣,這一次的金線被腐蝕泯滅,陳禾也感受到了同樣的痛楚:并且還因力量寂滅,由衷感到了有什么東西在剎那缺失了的痛苦。
連真實之眼嘴賤的聲音都虛弱了下來,明顯是力量受到了本質上的傷害。
其他根本無法通過有限的視覺聯結看到本質變化的警察就更是如此了——尤其還不知道怎么外延力量只有單獨個體的藍色警犬肖隊長,面對這種細瑣的攻擊,想要保護自己都有一定難度,更別說保護其他人了;在來自各種角度的羽毛襲擊下,他/它只能是一直左支右絀,疲于奔命。
與此同時,子彈亦不管用:機槍射出的子彈在撞到黑鳥羽毛后,除了在最初的時候抵擋一下進勢,后面就直接像普通金屬被丟在王水里一樣,徹底被腐蝕了,還連個泡都不冒!
更不用說各種可以說是毫無反擊能力的普通未覺醒者、植物、還有諸多建筑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