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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者的絕對意志運轉起來,琥珀色眼睛里的黑色很快由占據了一半瞳孔、到逐漸縮小、變為針尖……最后直接消失,長發下的人類眼睛終于恢復了往常模樣。
瞳孔本能地擴縮一下后,陳禾重新迎回了半熟悉的世界:雪花點調回正常頻道,沒有了各種“線條”,人還是人,但異能物也還是異能物,并沒有因為融合狀態解除、或者說,在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又關上后,發生什么諸如一下子回到昨天那樣尋常的、只有人類的普通畫面。
“……”他嘆了口氣:看來想要擺脫這個弱智異能物,是真的不行了。
“……你說什么!?”重新坐回他左肩,但力量還沒撤離徹底的西裝娃娃清楚地聽到了他的想法,瞬間炸毛,氣到連顱內連麥都忘記了,直接站起來就扒著他的耳朵開罵:“難道我沒有幫你嗎?!我好歹也是你的異能物啊!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是有苦勞的吧!”
陳禾:“……”啊,好像說壞話確實應該等人走完了再說的。
由于偌大的辦公大廳里,除了此時并沒有處于異能開啟的唐曉月,和不具備視覺系異能的吳曉生,其他人基本上都看不見、也聽不到真實之眼的存在,為了不妨礙別人辦案,剛消耗了好一番精力的陳禾也懶得專門集中注意力罵它,只是斜起眼睛,往它的方向覷——
精致的西裝娃娃身形、大小都沒有變,很方便他進行蔑視;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的五官和衣物細節,似乎都微妙地變得,更加“生活化”、亦或說,“真實”了一些,變得更像……一個“真人”了。
“……”陳禾內心不自覺地生出了一絲怪異之情,皺眉,想說些什么。
然而此時。
“……那我這邊就結束了,你就跟王哥去登記一下吧——是他現在在負責異能者招聘的情況。”坐在他前方的警員敲下最后一個按鍵,完成了屬于當事人的筆錄,對唐曉月這樣囑咐了一句;旁邊剛好拿著一沓資料路過的老警員便直接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吧。”
早已經重新忙到飛起的特殊調查部一看就效率驚人,唐曉月也不敢耽擱,立刻就起了身,跟做筆錄的警員道了聲謝,然后又跟他身后并排的陳禾三人做了個感激的手勢,便跟在王哥后面匆匆地走了。
跟著,手邊也再沒有其他人的警員回過頭,一雙老刑偵人的眼睛與翠綠的小蛇獨眼同時斜看向他們仨……
“前來吧。”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正前方的位置,語氣幽幽。
“……”
……
“知道為什么,按說明明立了功,卻把你們單獨留下來,留到現在嗎?”
兩分鐘后,面對著以女警為中心,吳曉生在左、陳禾在右的格局并成一排,坐在辦公桌對面的三棵大頭菜,警員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抬起眼皮,慢悠悠地問。
“……”陳禾與吳曉生兩個菜狗面面相覷,接著,小心翼翼地瞅向中間的女警……
“知道。”果然大佬女警也不負他們所望,表情冷靜地說出了自己早已想明白的原因:“因為我在進行救援的時候,當著幾千人的面,在沒有請示上級的情況下,違規使用了過量的麻.醉用品——但在你們降下處罰前,我必須申明的是,這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和他們兩個新人無關。希望上級在做決定的時候,能夠考慮到這一點。我的責任,我自己擔。”
“……”臥槽。真是個狠人。
陳禾和吳曉生心里不約而同地被這個想法刷了屏,并且不由自主地因對方的舉動生出了一絲敬畏和感激之情:這年頭,這格局,這種敢于教上司做事的勇氣和主動背鍋的精神,是真的不多了……該說不愧是國家隊的嗎?
而陳禾看到她襟前的紅花,只覺得那花瓣的顏色都更加鮮艷了一點。
“……呵,”然而對面的警員在聽到這句話后,卻是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撒了幾滴出來,直接都氣笑了:“‘你自己擔’?”
“你擔得起嗎你?!”將水杯重重地放到辦公桌上,警員指著她的鼻子便開罵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把你留在這兒,就是為了什么,‘被幾千個人看到,發到網上,對部門名譽有損’……這種狗屁倒灶的新聞熱點;是為了找一個背鍋俠,把這件事情攬下來,然后好壓什么熱搜,不讓群眾開口啊?”
“……”女警沒說話,但抿著嘴,表情表達的態度很明顯。
“我xx……!”警員出口就險些飚了一句臟話,但好懸在最后關頭及時剎住,可話拐了個彎,語氣里的怒火卻絲毫不減:“易星!易警官!——我記得,你是今天早上,主動申請從空軍部門,調動到我們特殊調查部來的吧?沒有人求著你來吧?!”
“你今早來之前,在我們部門的宣誓口,信誓旦旦地說,‘要為了人民而服務’、‘人民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你永遠會為了保護人民而戰’——你聽聽,‘保護’。‘保護’這兩個字,是你自己、你自己親口說的——”
“可才過了三個小時都沒有!”警員看著她,怒意勃發:“三個小時!在面對一個從未有過犯罪記錄、也沒有實質傷害到任何人、只是長出了一雙翅膀的普通民眾,你就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上去就直接使用了完全超出一個正常人能夠承受的麻.醉劑量!”
“你就沒有哪怕一丟丟地想過,萬一她承受不了嗎?!”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如果她當時的承受能力,哪怕只是稍微差了那么一點點,你面對的會是什么局面?”警員瞪著她,肩上的獨眼蛇亦是筆直,最后在女警的僵硬中,毫不留情地吐露出那句話:“那就是鯊人——鯊、人!鯊人是要賠命的!”
“……”
背后的冷汗刷的流下,不但女警,包括陳禾和吳曉生,并排的三個人即刻都麻了;此時才終于回想起了,先前看似微小的舉動里,實則隱藏著怎樣巨大的危險……
“還有你,”警員轉過視線,瞪向陳禾,同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自己回去看看你們那個錄像,你是去協助救援的嗎?!你那個話、你那個激烈的言辭!你就也沒想,萬一她要真的一下子被說得想不開、或者易星不靠譜沒接住,你就會直接換一個方式吃公家飯了嗎?!”
“那么高的地方!”
“是我一個訓練有素的大男人去,我都害怕!”警員真心實意地詢問他們:“你們當時行動的時候,有想到過這一點的嗎?”
“……”
第16章
“那么高的地方,我一個大男人都害怕。你們當時采取行動的時候,有想到過這一點的嗎?”
“……”面對警員真心實意的提問,三個排排坐的大白菜都愣住了——傻了;就連仗著別人看不見自己,便時不時開啟碎嘴子模式的真實之眼都一下子停嘴了。
“……看來是沒有了。”見到三人如出一轍的反應,警員深吸了口氣,吐出來,笑了,氣的:“真行。”
他指住中間唯一身為正式警察的女警,抽了兩三次氣,最后還是沒能想出什么形容,只能重復了一遍:“真行。”
“……我錯了。”女警果斷低頭,愧喪地垮下肩膀,襟前的紅花都萎靡了一點:“是我的錯……”
目標一已然“伏法”,警員立即看向目標二;被三只眼睛盯住的自認為“單純的志愿者”陳禾:“……”他也要的嗎?
“……對不起。”想到自己的冒險舉動又想到那2000的志愿補貼,陳禾最后也還是道了歉——倒也不是心不甘情不愿,主要就是他的計劃里真沒這一環。
他就是只想來試著干一票,能掙錢就掙錢,不能掙錢就回去街頭賣唱的;沒想過一個志愿者還得跟著挨批評。
看到同行的兩個人都先后道了歉,一臉懵逼的吳曉生也下意識跟著開了口:“對不起……?”
“你道什么道?!”警員瞪他,“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從頭到尾有錯嗎就亂承認?!”
吳曉生:“……”啊不是,這年頭,道個歉都能有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