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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夜莫不是還在想那韋郎,周晏辭揮手遣走下人,緩緩走到她身后輕聲喚她:“盛兄,別來無恙。”
這聲魂牽夢繞的熟悉嗓音將盛南微猛地砸醒,她難以置信地轉頭,金步搖晃得她眸光顫悠。
只見周晏辭彎了彎狹長媚眼,里面盛著渾然天成的瀲滟魅惑。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近在眼前,她卻不敢認,心中轟然坍塌,所有難以啟齒的思念化作無數的羞憤。
見她眸光閃爍,嘴唇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周晏辭端起合衾酒遞給她,劍眉微挑望著她,“不與我喝合衾酒嗎?”
盛南微身子一哆嗦,堪堪扶住案桌才沒摔下去,那段時日的種種過往在她腦海里閃回。原來韋暨白就是裕王,他們是一個人。
她越想越無法自控,顫著淚眼狠狠瞥著他,“你一直在騙我是嗎?你早就認出我了?”
未曾預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周晏辭放下合衾酒后,不辨情緒地承認了:“是,第一眼就認出了。”
盛南微頓覺心如刀絞,揪住衣襟躲開他想扶她的手,不忍卻無法裝傻充愣下去,悲痛道:“為何不告知我你的真實身份?”
周晏辭握了握被她躲掉的手,“怕你再度逃跑。”
她本就已有猜測,可真當聽到他這么說,如同晴天霹靂。盛南微撐住案桌,沉喘了好幾口氣都沒緩過勁來。
見她如此不適,周晏辭伸手扶住她,“南微,你,”
“別碰我!”盛南微甩袖推開他,袖口繡著的貝母在他下頜劃過一道淺印,周晏辭摸了摸傷處,眸色寒冷地看著她聲色俱厲的控訴。
“原是怕我逃婚。”盛南微這才想通為何他當日在湖州會謊稱盛公重病,更加憤恨,“又是騙我父親生病,又是設局讓人追殺做戲。殿下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哄騙我回京,直接一道旨意將我定下抗旨之罪不更好?落得大家都清凈!”
周晏辭竟不知她是這樣想自己的,按了這么多莫須有的罪名在他頭上。盛公之事他的確是有意為之,可遭遇追殺關乎性命,誰會那么做?
他只覺今夜的風很是徹骨,“與你同行的一路上,對你的所作所為我都沒有一絲的假意。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我如何信你?”盛南微拼命忍住不掉淚,為這樣的人落淚不值當,他根本不是那個體貼溫潤的有情郎,而是攻于心計的狡詐之人。
“讓我寫書信也是為了確保我不會再逃婚吧?”她涼薄一笑,冷嘲道:“殿下今晚該去長寧閣,不該來玄月樓。”
周晏辭聽夠她發泄了,扯過她身子到眼前,“說完了嗎?我閑得慌陪你做戲過家家?幾次三番救你于困境,就因為怕你逃婚?你覺得以我的身份,會在乎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是死是活嗎?”
盛南微迫于他咄咄逼人的視線,還是掉了淚,她比誰都不愿去磨滅暨白在她心中的分量,“暨白是真心的,你是假意的。”
看她為了別的男人傷心欲絕,那個男人還就是自己,壓根就沒任何區別,周晏辭火上眉心都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才好了,矮身抱起她放置在床上。
他怒氣洶洶的模樣嚇得盛南微以為他要用強,拔下珠釵指向他,邊蹬著腿往后退邊哭道:“你敢輕浮,我就讓裕王府喜事變白事!”
好一個堅貞女子,膽敢以下犯上拿利器指著夫君,還以死明志。
周晏辭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將燭光一并遮住,以一副不可冒犯的天人之姿傲視著她,“忘掉韋暨白,從此只有裕王,大崇的皇四子,周晏辭。你若是記不住,還心心念念著別的男人,我自有辦法教你記住。”
本該是喜慶的洞房花燭夜,卻陷入苦惱無眠。
翌日按照禮儀,新婦入府得隨同夫君進宮參拜。侍女推門進殿時,發現盛南微穿著婚服跪地趴在床邊睡了一夜。
連忙叫醒她梳妝過后,玉蟬將藥膏遞給她,小聲勸道:“既已如此,夫人莫要傷神了。這是醒腦藥,聞一聞吧。進宮請安須得守禮,若是惹得圣上不滿,老爺也會受牽連的。”
盛南微萬念俱灰,只剩下父親這唯一的牽掛了。她聞過藥后,強撐著受了風的身子走出玄月樓。
周晏辭候在王府正門,遠遠地瞧見盛南微走過來,上次見她穿女裝還是在綴錦樓,青絲垂腰很是秀美。如今見她云鬢高綰釵以東珠步搖,著一襲月白紗銀繡玉蘭紗衣,確有婦人模樣了,恍若隔世。
他伸手想迎她上車,卻不想被韓雪寧捷足先登,自作多情地搭上手,上車后更是矯揉做作地聒噪個不停。
睨著對坐著低眉側目沉默不語的盛南微,周晏辭眸色一點點加深,百般忍耐才不至于在韓雪寧面前漏破綻。
知她執拗,卻不知如此會曲解人。這般想著,周晏辭打算回府后再找她舒開心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