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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瞠目凝著那張近在眼前的流麗側顏,狐眼閉合后沒了震懾力,輪廓似是落筆勁柔的墨畫,美鬢朱唇,戲文里人間難覓的玉面郎君只不過是這般了。
盛南微正游思,被盯了許久的玉郎驀地向她伸出手。
他眼睛還閉著,不知是夢游還是醒了,將盛南微做賊的心吊得直晃蕩。
“你,作甚!”她慌忙按住身下的被子,聲兒都在發抖。
那只攥住被子的手即刻松了,盛南微屏息凝神望著他。
周晏辭就像是從未動彈過一般,呼吸淺勻,紋絲不動。
確定他只是夢游,并無孟浪之舉后,盛南微悄聲蠕了蠕,躲進被子里閉上眼睛。
待夜色落回寧靜,周晏辭濃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瞥向身旁蜷成木魚狀的盛南微,他暗自默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起身拎過大氅蓋上身,側背著她睡了過去。
聽得雞再次打鳴,已是卯時了。書遠立馬起身去看馬的狀況,玉蟬也跟著起身,收拾了鋪蓋又去老板那兒要洗漱物件。
這一進一出的動靜把盛南微給吵醒了,她不舍離開暖洋洋的被窩,還當自己在府里,外側睡的是玉蟬,拿腦袋尖抵了抵身旁人胳膊。
可她沒聽到玉蟬的問安,而是聽到了一聲男子低沉的呼吸聲。
盛南微猛地憶起這是在何時何地,趕忙轱轆著起身,一眼都不敢看床榻,捂住發熱的臉蛋翻下床。
聽著她踢踢趿趿的腳步聲兒走遠,周晏辭握了握麻到毫無知覺的左手,蹙了下眉頭,按住胳膊面色很是不爽快地起了身。
收拾完后,盛南微幫著玉蟬裝車,回身看見眉眼冷淡扶著肘的周晏辭,不知所以道:“韋兄昨晚落枕了嗎?”
周晏辭背過手又握了握,感覺到知覺回暖了些后,不禁想苦笑。落枕是脖子,跟胳膊有何關系?這個盛南微,看著不像是愚笨之人,卻幾次三番做出引人發笑的憨拙之舉,屬實有趣。
“這次快的話,三四天能到禹州。”書遠扶她們進車廂后,通報了聲路程,一鞭子將馬抽得揚尾疾跑。
趕路的這幾日,能找到農戶借宿倒還算好的了,大多都是在馬車里打盹渡過的。
一路顛簸終于到達富庶之地禹州,盛南微下馬車后腰酸背痛,都不知該如何行走了。
將行李卸到客棧后,周晏辭說道:“我們要去辦些事,你們可在客棧休憩,或者去逛逛。”
他從玉帶里拿出了幾錠黃金,叮囑道:“你們丟了行李,去置辦些行頭。千萬注意安全,別走太遠,就在街市等我們。”
盛南微推回他遞來銀子的手,輕拍了兩下胸口的內袋,古靈精鬼地笑了笑:“韋兄莫擔心,銀票都在我身上藏著,未曾丟失。你們去辦正事吧,不用管我們,玉蟬會些許拳腳功夫,防身是夠用的。”
周晏辭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她被塵土染灰的衣衫,想了想又提醒道:“記得去置辦衣物。”
“好!”盛南微朝他揮了揮手,領著玉蟬大搖大擺走進了鬧市。
周晏辭看著她進了一家衣莊后,腳下才挪步,“走。”
兩人步行至尚書府,侍衛接過令牌后慌張下跪問安:“參見裕王殿下,大人正在內廳候著,屬下領您進去。”
穿過假山假水進入內廳,屈尚書忙出來迎接,頻頻作揖參拜:“臣參見裕王殿下。”
“屈大人不必多禮。”周晏辭開門見山道:“龍恩寺如何?”
“稟殿下,龍恩寺即將完工,必定在圣上親臨前辦妥。”
“很好。”周晏辭不接侍女奉上的茶,接著說道:“圣上派我來此處就是勘察幾州的工部是否盡心。一定要辦妥,明年的南游十分重要,不可怠慢,帶我去龍恩寺看看吧。”
衣莊內,瞧著幾位花枝招展的小姐正在試時興料子,玉蟬沒忍住上手摸了摸一匹銀白蟬紗,小聲囁嚅道:“小姐,咱們有些日子沒穿女裝了,還是女裝好看。”
盛南微喃喃說著是啊,繼而回頭問老板:“掌柜的,禹州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老板將她們的衣裳系好,指了指南邊的方向,“禹州無湖無山,倒是有一正在修葺的龍恩寺,那可是圣上欽賜的。里面有個百階龍女觀早已完工,很多小姐公子都去那兒求姻緣吶!”
聞言那幾位試料子的小姐兒們執起帕子遮面,神采飛揚地端詳著這二位粉面小生,咯咯笑了起來:“公子要去可別忘了正門進跪拜龍女,側門出求簽才靈。”
她們尋著路來到了龍女觀,按照小姐說的方法跪拜龍女后,盛南微出了側門搖簽筒,掉下一支簽后她拿起來一看,“愿君如日我日月,相伴輝映無離別。”
道長接過簽后捋須大笑:“好啊,這個簽甚好。公子以后的姻緣必定是與心愛之人相結,一生恩愛無異心。”
盛南微喜不自勝,可想到那紙婚約,眼里的驚喜轉瞬即逝。她都未曾見過裕王,會和他恩愛一生嗎?更何況他有自己的一心人,那就是韓雪寧,怎么會和她恩愛無異心?
這簽,不信也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