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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拎過鑰匙領她們去了草房,可推門卻發現除了亂糟糟的稻草堆,空無一人。
盛南微慌了神,趕緊跑去馬棚,果真連馬車都不見蹤影了。
“小姐!這人怕不是卷了我們的行李跑了!怎么辦啊!我還看著他不像是壞人!怎么會這樣!咱們的衣物全在馬車里,這下,咱們,咱們不行回去吧?”
盛南微攔住著急忙慌的玉蟬,從內袋里掏出一小迭白晃晃的銀票。玉蟬一驚,抓住銀票連著她的手往懷里藏,她壓聲兒道:“小姐!小姐!這,這!”
“銀票當然得隨身帶著了。”盛南微頗為得意地把銀票塞回內袋里,隨后可惜道:“只是咱們的衣物找不回來了,現在只能徒步走到城外看有沒有驛站,再租輛馬車趕路。”
玉蟬頻頻點頭,兩人踱步走了半天都沒看到有驛站,腿腳已經累得酸脹難忍了,還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時辰才是個頭。
盛南微扶著膝蓋靠在路邊石頭上氣喘吁吁,揮手示意玉蟬停下來歇腳,“我,我不行了,走不動了。”
這荒郊野外的,一眼望去只有茫茫林海,玉蟬覺著此地入了夜后必定不安全,便勸道:“小姐,咱們得趕快找到落腳地才能停下來,這兒保不齊會有野獸出沒。”
盛南微心力交瘁,腳底都發燙了,實在擠不出力氣走路了。要不,先轉頭回城區再做打算?
正當她舉棋不定的時候,突然有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停在了她面前。
待她看清策馬之人正是書遠后,意外道:“你,你們怎么在這兒?”
厚重的車簾被一只冷白的手掀開 ,周晏辭探出那張掛著淡笑的冠玉面容,看向她時劍眉微挑,“出城必會經過此地,沒想到還能碰上盛兄,實在是緣分。”
盛南微走近了些,山風將她細柔的嗓音卷得很輕,“我們的車夫偷了行李跑了,正想著找驛站租新馬車,可走到這兒都沒看到有人煙。”
周晏辭扶在精雕成密紋的木框上,微微頷首,眼神頓在她染了塵土的靴子上,“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吧。”
盛南微已然精疲力盡,顧不上多慮了,帶著玉蟬麻溜鉆進了馬車。
大氅在包袱里跟著車夫沒了影,這會子正值落日時分有些發涼,車廂內鋪著上好的絨毯,小窗用縐紗遮擋,很是暖和。
盛南微緩了好一會兒才回暖,握緊了手,低眉垂眼看著腳尖,不敢多言。
“感謝公子伸手援助。”玉蟬從腰間拿出幾錠銀子奉上,“當是謝禮,公子請收下。”
“不必。”周晏辭推拒后,看了眼她腳下的暗柜,“里面有炭爐和幾錢雪梅,給你家公子燒些熱茶飲。”
玉蟬連忙應了,抽出木屜挨著窗邊煮茶。
周晏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拘謹不安的盛南微,她緊緊并著腳尖,脂白的指尖被捏得像剛結苞的紅梅。那纖弱的體態,粉琢玉雕的面容 ,耳垂間隱著小小的一點耳洞,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子。
越是細細端詳,他越是覺得有趣,便開口打破了沉默:“盛兄,湖州可有何特色?”
盛南微轉了轉瞳仁,應付道:“有一天因寺很出名,其余的和京城差不多。”
“哦?盛兄去過京城?”周晏辭疑惑道:“姓盛,又是湖州人士。莫非你和盛公是親戚嗎?”
“不不,不是。”盛南微心虛到結巴,慌忙撇清關系:“我怎么可能和盛公是親戚?只是恰巧一個姓罷了,萬萬不能夠和盛公是血親。”
她暗暗咬舌,后悔自己不夠謹慎,應該說自己姓王姓李的。
周晏辭也沒追問,歪身搭上織錦軟墊,閑聊道:“那盛兄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一挪身,就擋住了外頭本就淺淡的最后一抹余暉。高大頎長的身型投下的陰影將盛南微輕而易舉地籠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嗯...........”盛南微將頭垂得更低了,弱聲道:“我們家...........我們家是造琵琶的。”
這還是頭一遭見識到想隱瞞身份的人越說越往自己身上靠的,周晏辭看著她慌亂無主的眼神,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一笑,盛南微頓覺羞臊,支吾道:“你,你笑什么?”
“沒,”周晏辭支起頭,眼角眉梢的笑意還在,“我只是好奇,也會有男子愛琵琶嗎?”
盛南微這才意識到不對,但她篤定道:“我家只是造琵琶賣琵琶,為了營生,談不上喜歡!”
“嗯,嗯。”周晏辭收斂了追問,“確實新鮮。等到了湖州,煩請盛兄領在下去你家鋪子漲漲見識。”
盛南微悻悻應承下,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袍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