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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走廊盡頭,看見隔間推門進去就到了。”
“好,謝謝你。”
“不客氣。”
周棠的嗓音很溫柔,對面小姑娘的眼睛里有一種看到漂亮姐姐的驚艷。
這家餐廳的衛生間有蹲廁和馬桶兩種選擇,周棠沒注意到門上的提示圖案,并且她也不是真的想上廁所,進去后就鎖了門直接坐在馬桶蓋上。
手機一直是靜音狀態,周棠輸入密碼打開,十幾條消息輪番滾動,軟件通知以及新聞推送,她沒心情看那么多,覺得煩躁又按滅屏幕。
剛想扭開鎖扣出去,周棠就聽到門口有女生結伴走進來,還在議論著什么。
等她們再走近些,周棠聽清楚了。
說的不是別人,是靳談。
“里邊包廂里那位就是掛在熱搜上的靳總?”
“你不是看到了嘛,他的臉如假包換。”
“那豈不是能說明,他在追求黎家大小姐是真的,哇塞,不僅年輕有為還這么深情專一,果然好男人是不在市場上流通的。”
“這么看來,顏很正這個形容詞在他的眾多優點里簡直不值一提。”
“……”
兩個女孩子在衛生間里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什么五花八門,破天荒,再加上帥的慘絕人寰之類的詞,擱這迭buff似的。
周棠坐不住,再聽下去她應該會想捂住耳朵。
等她們落鎖,周棠走到洗手臺,用涼水沖著掌心濕滑的汗漬,抽過紙巾擦手時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她扯出微笑,默默打氣。
“周棠,清醒點兒,工作要緊。”
再折回包廂,桌前的幾人還在說話,周棠推門而入時話音有了短暫停止,她微微頷首示意。
等走到座位上,紀江言小心謹慎地降低存在感,扭頭靠近她,晃了晃懷里的手機,用最低分貝問:“周棠姐,你還好嗎?我剛剛有給你發消息。”
周棠點點頭,她沒事。
桌上空出的碗碟已經盡數撤下,趙庭越挪了椅子,起身讓助理打開隨身攜帶的電腦,關于投資項目他和靳談已經聊得差不多了,也許是還沒最后拍板定案,所以才有了今晚這頓飯吧。
周棠如是想,她大概率是個陪跑的。
但即使所有人給她的定位是陪跑,她也不能有陪跑的心理,必須翻身把歌唱,“趙總,靳總。”
話里的兩位沉默地抬起頭等她下文。
周棠眼見機會終于來到自己手中,馬上調整成打工人狀態,娓娓道來:“設計方案前幾天我和趙總簡略介紹了下。”
“至于這次的設計理念,我是這么考慮的,包裝必須化繁為簡,具體的要等我回公司開完小組會議再畫出稿圖,禮品類可以選擇代表南港市的文創或者助農產品,總之,越經典越好。”
“我個人更傾向于多家聯名系列,定制專屬于南港市的特色標志,由于主體是建筑展會,城市形象和城市魅力一定是寓于建筑風格里的,如果這個條件成立,還得拜托趙總幫忙發幾份南港市區大型建筑的線稿。”
“另外還有……”
“趙總,很感謝您今天可以讓您的助理給我發送邀請郵件,以上就是我的設計思路,相信您也了解過LINONE的專業程度,希望我們公司可以與新越集團合作共贏。”
周棠全程邏輯在線,她知道自己盡力了,談判講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些技巧她都用完,剩下的最終結果還是交給真誠來決定吧。
聽到末尾,趙庭越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笑,他很認可LINONE的實力,“周小姐,我欣賞你的自信,當然,我更期待你的設計。”
而全程,靳談坐在一旁少言寡語,他眸色深如漩渦,有些情緒在里面攪來攪去變得晦暗不明,周棠沒看他,自然也不會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什么。
飯局完美結束,周棠不負所托地拿到了新越集團的合作機會,臨走前,趙庭越還同她握手說:“周小姐,祝LINONE與新越能夠合作愉快!”
“謝謝趙總,合作愉快。”周棠笑說。
“靳總,那我就先走一步,再不回去老婆的電話就要打過來了,哈哈。”趙庭越扶著車門,轉頭看向靳談開起玩笑來。
聞言,靳談抬了抬手,“小朱,路上注意安全,趙總,您回家記得代我向夫人問好。”
黑色奔馳車啟動離開,很快便融進夜色里,餐廳門口只剩下他們倆。
一個站在臺階上,一個站在臺階下,中間隔了兩個身位,斜對著錯開。
周棠低頭看手機,把頁面上所有不重要的消息全部清空,她在等紀江言從地下停車場出來。
五分鐘過去,出口的方向沒有車燈亮起。
十分鐘過去……依然沒有。
周棠沒忍住直接給他撥了個電話,“是那邊出什么問題了嗎?”
通話沒有外放,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靳談聽到她有些無奈地說了聲,“好吧,那我到路口等你,就是開車進來的那個路口,我待會到位置后給你拍張照片,你到那里找我。”
周棠掛完電話,把垂落的碎發挽在耳后,抬腳準備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剛一動,手腕猛地被拉住,她眸光顫動,皺著眉,緊接著故作鎮定,用陌生又帶著控訴的語調說道:“靳先生,你逾矩了。”
已是晚上八點左右,淡淡橙黃色的路燈暈在周棠撲閃的睫毛上,眼皮褶皺那層眼影很亮,襯得底下一雙眼睛也泛出璀璨光澤,也許是被他的手勁握疼了,透亮中還濕潤些水意。
從靳談那個角度看過去,是她明艷嬌俏的紅唇以及纖瘦的鎖骨弧線,她肩膀外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平白添了清冷易碎的美感。
周棠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男人寬闊的背在地面上投出一小塊陰影,那陰影斜斜地遮住她,圍個圈,形成凜冽的包裹感,莫名有種沉到底的安全。
而他掌心的溫度卻出奇得滾燙,她覺得自己的心起碼有一半是在這無形的澎湃里灼燒著。
指尖與肌膚緊密接觸,旖旎繾綣,有纏綿悱惻的曖昧,但這個詞并不適用她和靳談。
須臾,靳談無聲地扯扯唇,他松開手,周棠白凈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淺紅的指印。
靳談喝過酒后的嗓音有種別樣的沙啞,語調比之前干凈松懶許多。
他說:“周小姐,再會。”
語氣稀松平常,像是剛才沒發生過什么。